这一夜，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合眼。
公寓这边，林砚靠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晚。
腰侧的伤口隐隐作痛，身体的疲惫一阵阵往上涌，可他就是想不通，自己明明是为了保护梁启燊，到底错在了哪里。
满心的委屈和茫然，搅得他彻夜无眠。
而会所的房间里，梁启燊亦是独坐了一整夜。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酒一杯接一杯地灌，眼底满是疲惫与纠结。
他气林砚的隐瞒、气他自作主张以身涉险，可更多的是后怕，是心疼。
面对这段满是欺骗与隐瞒的关系，他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长夜转瞬即逝，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公寓。
林砚浑身僵硬地靠在沙发里，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一脸倦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开门声。
他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一位五十多岁、衣着干净利落的阿姨拎着食材走了进来。
阿姨随手关好门，换上居家拖鞋，直起身的瞬间，猝不及防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当场吓了一跳，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受惊的心跳。
看清是林砚后，阿姨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轻声开口：“林少爷，起得这么早呀？我先去给您准备早饭。”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阿姨忙碌的身影，眸光沉沉。
他之前很少待在公寓，压根没有要做饭的阿姨，平日里只有保洁阿姨定时过来简单打扫卫生。
如今专门有人上门给他做一日三餐，不用多想，必然是梁启燊安排的。
心头的烦闷稍稍散去，林砚眼底悄悄亮起一点微光，暗自和系统搭话：【系统，你看，我老婆心里还是在意我的。就算生我的气，也还惦记着我没人照顾，担心我吃不上饭。】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冷冷响起：【呵呵，舌头不疼了？】
林砚懒得搭理系统的毒舌吐槽，目光一直追着厨房的方向。
阿姨的手艺很好，早餐做得清淡又精致，刚好适合他现在有伤在身、吃不了重油重辣的状态。
林砚胃口不算好，却还是乖乖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饭都没剩下。
他放下空碗筷，随手拿起手机，对着桌上干干净净的餐盘拍了张照片。
犹豫两秒，他指尖轻轻敲击屏幕，给梁启燊发去消息。
【照片】
【很好吃，谢谢哥哥。】
语气软软的，带着刻意的乖巧，摆明了是想顺着台阶，一点点哄回还在生气的人。
此刻的会所房间里，梁启燊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照片，以及屏幕下方温顺讨好的文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眼底情绪翻涌复杂，有松动，有心疼。
最终，他只是静静看了几秒，什么也没回，锁上手机屏幕，再度抛到一旁。
迟迟等不到回复，公寓里的林砚心里愈发没底，乱糟糟的。
他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绕，纠结片刻，干脆直接拨通了程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程宇活力满满的声音，夹杂着隐约的器械声响：“哥们，我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呢！怎么了？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林砚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你在哪？现在有空吗？”
程宇听出他语气不对，立马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干脆利落回道：“有空！我直接过去找你吧。”
“好。”
林砚应了一声，把公寓的精准地址发了过去。
另一边，程宇点开短信里的地址，看清那寸土寸金的高端楼盘，忍不住咂了咂舌，暗自感慨，大佬出手是真豪气，住的地方都跟普通人不是一个档次。
他收拾好东西，冲了个澡，一个小时不到就赶到了公寓。
门打开的时候，程宇一眼就看到窝在沙发上的林砚。
青年脸色苍白，眉眼耷拉，整个人看着萎靡又憔悴，一点往日张扬利落的样子都没有。
程宇当即惊了，快步走过去，一脸诧异：“咋回事啊？你这脸色怎么那么差，大佬这么凶残吗？”
林砚懒懒掀眸，白了他一眼，没力气跟他贫嘴。
两人并肩在沙发上坐好，客厅安静下来，林砚斟酌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别扭又拘谨：“我问你个事，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程宇瞬间秒懂，立刻拉长语调：“哦——朋友！懂了！”
林砚无视他的调侃，继续认真说道：“他跟他对象吵架了，他瞒着他对象做了一件事。”
程宇思维跳得飞快，张口就来：“我懂！出轨了？还是在外边惹事，让别的女人怀孕了？”
这话一出，林砚立马甩过去一记冷冽的眼刀，眼神杀伤力十足。
程宇瞬间噤声，抬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乱开玩笑。
“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林砚无奈叹气，语气满是茫然，“他是纯粹为他对象好才瞒着的，结果他对象反而特别生气，怎么哄都没用，我、我朋友实在搞不懂到底错在哪了。”
程宇闻言，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语点破关键：“我明白了，这就是典型的‘我觉得’式付出。”
“你朋友压根没搞懂最核心的一点，相处里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强行套在别人身上。”程宇说得头头是道，“不要‘我觉得是为他好’，要‘他觉得没问题’，懂吗？你朋友是自作主张，可人家说不定根本不想要这种、带着隐瞒和欺骗的好。”
林砚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诧异，随口反问：“你倒是很懂？”
程宇当即得意地一甩头，摆出一副深藏不露的模样，语气拽拽的：“那可不！我人生三大爱好，赚钱、健身、看小说，什么狗血拉扯、奇葩感情戏我没见过？你这点问题，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林砚闻言淡淡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语气敷衍又干脆：“哦，原来是看小说学的。行，那你可以撤了。”
程宇当场瞪圆了眼，没好气地吐槽：“你这人，典型的用完就扔是吧？”
“现在没空陪你贫，回头请你吃饭。”林砚满脑子的烦心事，没心思打闹，随口敷衍道。
程宇啧了一声，看着他满脸憔悴、心事重重的样子，无奈起身。
“行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捋捋。”
说完，他也不多逗留，径直走出公寓，随手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