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透过顶层落地玻璃窗铺洒进来,梁启燊难得睡个安稳觉。
他缓缓睁眼,神志清明。
生活助理早已掐准时间,备好早餐送到房间。
餐食清淡可口、营养均衡,完全贴合他晨起的饮食习惯。
等梁启燊洗漱完走出卫浴间,助理立刻微微躬身,轻声细致地汇报当日行程:“梁董,早餐已经备好。今日签约会的入场流程、媒体管控名单,高特助刚同步更新完毕,所有环节一切正常。”
梁启燊随手拿过毛巾擦了擦指尖,语气沉稳平淡,带着惯有的简练:“会场最后核验过了?”
“连夜复核了两遍,签约文件、投屏设备、安保动线全部确认无误,合作方的团队也已经提前到场彩排。”
助理应答得利落条理,“您用完早餐,稍作休整十分钟,我们准时出发就好,时间十分充裕。”
梁启燊微微颔首,淡淡应了声:“嗯。”
他落座,简简单单解决完早餐。
随后走到更衣区,换上一身全新的定制黑色正装。
哑光质感的精纺羊毛面料低调显贵,版型利落挺括,完美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端正。
雪白的衬衫领口熨帖平整,搭配低调精致的手工领带,每一处细节都规整严谨,气场沉稳庄重。
最后,他将一枚极简款高端腕表扣在腕间,金属表盘在晨光里泛着细碎清冷的光泽,低调奢华。
整套穿搭庄重得体,非常适配今日的重磅签约仪式。
收拾妥当,签约会的开场时间也刚好临近。
这场横跨海内外的跨国收购案热度极高,备受各界关注。
会场早已布置完毕,座无虚席,海内外各大电视台、新闻媒体悉数到场,各式摄像设备整齐排布,镜头齐刷刷对准主舞台,现场氛围肃穆又热烈。
在一众保镖与工作人员簇拥护航下,梁启燊从容入场。
他步履沉稳,身姿挺拔,直面全场密密麻麻的镜头,依旧神色清冷、镇定自持,与生俱来的上位气场稳稳压制全场。
落座、核验文件、落笔签字,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笔尖落下的字迹遒劲有力,随着最后一笔收尾,这桩梁启燊筹备数年、布局海内外的重磅收购案,正式尘埃落定。
后续的媒体答疑、合作方问询环节,无需梁启燊亲自周旋,梁氏专业的公关团队和项目负责人早已就位,条理清晰地应对各方问题,把控全场节奏。
台下人群涌动,快门声此起彼伏。
不少媒体工作人员都在悄悄打量这位年轻的华国商界的梁氏掌权人,眼底满是惊艳与好奇。
人群中,一位专程从国内赶来的年轻记者资历尚浅,看着台上清冷矜贵、气度斐然的梁启燊,忍不住侧头,压低声音跟身旁的资深摄影师感慨:“我之前只听说梁氏掌舵人年轻有为,能力顶尖,真没想到本人这么帅!这颜值比很多娱乐圈明星都能打。”
老摄影师见惯了商圈风云,也听过不少圈内隐秘传闻,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瞥了眼身边满眼好奇的小姑娘,小声提醒:“别想了,没戏。这位梁董有恋人,是男生,圈子里知情的人基本都清楚。”
年轻记者当场愣住,脸上的惊艳稍稍凝滞,但转瞬就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八卦笑意,低声嘀咕:“那更刺激了!小说照进现实:顶级大佬偏偏偏爱同性,这设定也太好嗑了。”
台上的梁启燊端正站姿,眉眼清冷淡漠,坦然接受全场瞩目,一身正装矜贵庄重,立于国际商圈的舞台中央,风光无限,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Y国,奢华的欧式庄园。
庄园里的氛围,却阴沉刺骨,和日瓦会场的明媚热烈,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反差。
客厅的超大液晶电视上,正同步转播着这场轰动国际的签约发布会。
屏幕里的梁启燊从容落笔、气度卓然,举手投足都是顶级掌权者的风范,万众簇拥,风光无两。
顾曼琪软软靠在Manu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双眼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耀眼的身影,眼底翻涌的恨意,层层堆叠、在血肉里腐烂发酵的执念。
一层又一层的怨怼压在心头,堵得她胸腔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恨,最先始于那场被撕碎的婚约,是刻入骨髓的尊严屈辱。
明明她和梁启燊的婚约,早在她幼年时就被敲定。
是梁启燊的父亲亲自点名,定下她这个梁家准儿媳,两家长辈默许,整个上流圈都心知肚明。
为了这桩婚约,她收敛所有棱角,摒弃喜好、修习礼仪、打磨心性,一辈子都朝着“合格梁太太”的方向努力,安分守己,静静等候履约成婚。
她本以为,这是她安稳顺遂人生的开始。
可成年后掌权后的梁启燊,仅凭一句轻飘飘的“不愿意”,就当众撕毁婚约。
他态度决绝,言辞锋利,毫不留情地在整个圈层面前否定她、轻贱她。
一夜之间,她从众星捧月的顾家大小姐,变成了全城嘲讽的笑话,人人都说她不自量力、高攀不起。
更让她心寒的是。
明明毁约的是梁启燊,可所有的过错、所有的难堪,最后全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顾家只一味指责她没用、无趣、留不住人,认定是她的错,才弄丢了攀附梁家的绝佳机缘。
昔日家人的疼爱被尽数清零,她数十年的乖巧、妥协与付出,被一句话彻底否决。
曾经的掌上明珠,瞬间沦为拖累家族、毫无价值的废弃棋子。
而最让她绝望、彻底坠入深渊的,是至亲的冷血献祭。
就因为这一场由梁启燊主导的婚约闹剧,顾家毫不犹豫地彻底舍弃了她。
为了弥补错失梁氏的利益空缺,为了重新攀附新的人脉,那群养育她、自诩疼爱她的亲人,亲手给她下了药,将清白无瑕的她,送给了圈内声名狼藉、粗俗无能的纨绔富二代。
那一夜,她被斩断所有退路,惨遭折辱、沦为别人肆意消遣的玩物。
尊严被反复践踏,人格被彻底碾碎,日日困在污秽阴暗的牢笼里无尽煎熬。
最残忍的从来不是陌生人的恶意,而是血脉至亲,为了些许利益,亲手将她推入永不翻身的地狱。
她的人生彻底溃烂、腐烂、万劫不复。
可梁启燊。
他挣脱长辈束缚,随心所欲、不负任何人,稳稳站在云端之巅。
手握滔天权势,坐拥万丈荣光,事业登顶、万众追捧。
更让她妒恨到发狂的是,这样清冷强势、掌控一切的男人,偏偏藏着最温柔的偏爱,能肆无忌惮宠爱自己的心上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任性毁约的人风光无限,无辜陪葬的人永世沉沦?
凭什么冷血趋利、背叛至亲的顾家安稳顺遂,唯独她满身伤痕?
层层恨意层层叠加,从最初的委屈不甘,到后来的寒凉绝望,最后彻底扭曲变质,成了深入骨髓、不死不休的复仇执念。
她早就不奢求体面,不奢求原谅,更不奢求任何人的理解。
她只知道:梁启燊欠她一场本该安稳坦荡的人生,顾家欠她血肉亲情与清白尊严。
她要撕碎梁启燊所有的风光坦荡,打碎他的顺遂人生,让高高在上的云端大佬,好好尝尝跌落泥潭、身不由己、被人指点非议的极致痛苦。
她也要让那群冷血自私、弃女牟利的亲人,百倍千倍偿还,亲身感受她曾经的绝望与煎熬。
极致的偏执与恨意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顾曼琪死死攥紧手心,指节用力到泛白,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皮肉,刺破掌心,细密的血丝从指缝慢慢渗出来,浸染了指尖。
清晰的皮肉刺痛,勉强拽住她混沌的神志,时刻提醒她,那些蚀骨的伤害、溃烂的过往、无人救赎的黑暗,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从未消散。
身后的Manu清晰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与极致偏执,眸光微微一沉,抬手温柔却强势地,一点点掰开她死死攥紧的手指。
他取出无菌创可贴,细心擦拭干净她掌心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护着她破损的肌肤。
随后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伤痕之上,嗓音低沉缱绻,满是心疼与极致纵容:“宝贝,别伤害自己。”
顾曼琪抬眸,眼底通红湿润,蓄满了隐忍的委屈与偏执的恳求,湿漉漉地望着身前的男人,无声倾诉着心底扎根多年的执念。
Manu不忍看她这般破碎憔悴的模样,抬手轻轻捂住她泛红的眼眸,语气无奈又郑重:“宝贝,别这么看我。”
他收紧长臂,将单薄偏执的她稳稳圈在温热坚实的怀里,耐心安抚:“梁启燊身边安保层级极高,防范密不透风,我需要时间。我向你保证,你想要的,很快就会到来。”
温热的怀抱稍稍驱散了她心底的刺骨寒意。
顾曼琪缓缓趴在Manu的肩头,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嗓音沙哑破碎,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呢喃:“快一点,再快一点,我等不及了。”
Manu低头,轻柔吻上她的发顶,语气顺从又霸道,极尽纵容:“遵命,我的宝贝。你想报复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现在我们先吃药,好吗?”
得到这句肯定的答复,顾曼琪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
她静静靠在男人怀里,身心俱疲,麻木地闭上了双眼,点了点头。
男人让佣人送来一杯温水,吃了药之后,顾曼琪慢慢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