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浅浅的晨光漫过庄园书房的落地窗,驱散了深夜的暗沉,却扫不散屋内沉甸甸的压抑。
Manu坐在书桌前,指尖的雪茄燃至灰烬,白灰落了满桌,他却毫无察觉。
一夜无眠。
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始终是昨晚顾曼琪梦魇发作、浑身发抖、自残崩溃的模样。
她的绝望和痛苦,像根刺死死扎在心底,让他彻夜难安。
他拿起手机拨通副手Leo的电话,语气低沉干脆:“Leo,动手,今天就安排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无奈的叹气:“老大,为了一个女人,真的不值得。”
Manu没接话,直接挂断了通话。
他清楚这步棋凶险万分,可他不在乎。
片刻后,几道沉稳的脚步声走近,几名跟随他多年的核心亲信推门而入,个个神色凝重。
Manu抬眼,眼底覆着通宵未睡的疲惫,声音沙哑发冷:“梁启燊那边,最新情况。”
为首亲信立刻上前汇报:“梁启燊已结束日瓦签约,计划明天直飞港岛。我们核实到,他在Y国北部有多处核心重工产业,近期正在复盘整改,是他极为看重的海外项目。”
Manu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气场压迫十足。
“去找北部产业园的负责人,捏住他的把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逼他联系梁启燊,上报项目出现重大隐患,恳请梁启燊本人亲自到场视察处理。”
这话一出,几名手下脸色骤变,立刻出声劝阻,语气满是焦灼。
“老大,请您三思。梁启燊人脉、资本、安保都是欧洲顶尖级别,我们帮派安稳蛰伏多年,元老一贯只求稳守基业,从不主动招惹这种顶级强权。”
“一旦开战,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内部保守派系本就对您多有不满,这次贸然行动,一定会被他们借机发难,内外夹击之下,帮派根基都会动摇。”
“老大,没必要为私人恩怨,赌上整个帮派的安危。”
书房气氛愈发紧绷,手下句句都是理智的权衡,字字为帮派大局考量。
Manu沉默听着,全然无视所有人的大局和利弊。
旁人眼里的基业安稳、帮派存亡,在他这里,全都比不上顾曼琪的一点执念。
她想要出口恶气,想要碾碎那些毁了她的人和事,那他就倾尽所有,替她办到。
仅此而已。
就在手下准备继续劝谏时,书房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几道资历深厚的元老大步闯入,面色铁青,气场凌厉。
为首长老直视Manu,当众直言质问,毫无畏惧:“Manu,你要为了一个女人,主动招惹梁启燊?你这是要毁了整个家族!”
“我们数十年稳扎稳打,从不主动树敌!梁启燊势力盘根错节,一旦开战,所有人都要为你的私情陪葬!”
其余几位元老纷纷上前阻拦,态度强硬,字字逼压:“今日你若执意行动,我们绝不服从!”
面对一众元老的当众逼宫,Manu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眼底冷得刺骨。
他执掌黑手党多年,帮派上下,唯他命是从,从来没有任何人敢忤逆他的决定。
为首的长老见他不语,愈发嚣张,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压制他:“立刻收回命令,否则我们强行夺权!”
“砰——!”
一声凌厉的枪响骤然炸响在密闭书房。
Manu抬手拔枪、扣动扳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长老应声重重倒地,鲜血瞬间蔓延开来,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灌满整间屋子。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元老和亲信尽数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没人敢相信,他真的会为了这件事,当场诛杀帮派元老。
Manu垂眸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神色毫无起伏,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个碍事的蝼蚁。
他抬眼看向剩余脸色惨白的元老,枪口微微抬起,声音低沉冷硬,带着绝对的独裁霸道:
“我的决定,没人能拦。”
“谁再敢阻拦,下场同上。”
剩下的元老浑身发冷,彻底没了所有反抗的底气,死死噤声,再不敢多言半句。
所有亲信也彻底俯首,没人再敢提利弊、谈大局。
Manu收回手枪,利落归位,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沉声道:“执行计划。”
众人齐齐躬身,应声恭敬又畏惧:“是!”
棘手的阻碍尽数扫清,书房终于恢复安静。
Manu周身的杀伐戾气缓缓褪去,眼底的冷硬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放轻脚步,转身走向卧室。
房间里光线温软,顾曼琪还在熟睡,脸色依旧苍白,手腕上的纱布格外显眼。哪怕沉睡着,她眉头也轻轻蹙着,藏着散不去的阴郁。
Manu小心翼翼坐在床沿,生怕惊扰到她。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蹭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到极致,和方才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他至今记得初遇时的画面,他重伤濒死、身陷绝境,是满身狼狈的她伸手拉了他一把,给了他黑暗里唯一的暖意。
从那之后,他就打定主意,余生护她到底。
别人觉得他疯、恋爱脑、为女人毁基业,无所谓。
他活在黑暗半生,见惯阴谋杀戮,唯独顾曼琪是他的例外。
她想要,他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