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靠在他怀里,笑得一脸狡黠,慢悠悠开口:“放心吧老婆,以后不会再让你感到空虚了。”
梁启燊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这没正形的话。
疲惫尽数褪去。两人起身穿戴整齐、简单收拾妥当,一同下楼准备吃晚饭。
餐厅里,高特助早已休整完毕,早早等候在餐桌旁。
见两人落座,他微微躬身,顺势开口汇报:“梁董,国内官方刚才打来电话,Y国名下的一处庄园昨夜遭遇了严重的恐怖袭击,损失惨重。Y国这边通过他们希望可以和您见一面,了解情况、配合调查。”
梁启燊刚拿起三明治的手骤然一顿。
他抬眸,目光落向对面的林砚,眼神清淡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静静落在青年垂低的眉眼、微僵的指尖上。
只是短短一瞬,他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难怪昨天林砚回来得那么晚,浑身带着夜风与硝烟的气息,还藏着一身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震荡。
原来他彻夜未归 ,竟是孤身闯进了那伙人的老巢,硬生生掀翻了整座庄园,覆灭了所有盘踞已久的黑暗势力。
心底瞬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情绪,担忧、后怕、恐惧,还有浓重的愧疚,层层叠叠将他包裹。
他根本不敢细想,昨夜孤身闯敌巢的林砚究竟经历了何等凶险。
那是盘踞多年的武装据点,人手众多、火力密布。
哪怕林砚实力再强,以一己之力硬撼整个势力,依旧是九死一生的险局。
哪怕这场覆灭,是为了护他、为他斩断所有后患,梁启燊也半分庆幸不起来,只剩满心的酸涩与自责。
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他。
是他一次次身陷险境,是他被人算计针对,才让林砚一次次不顾安危,孤身奔赴生死场,替他踏平所有黑暗,替他扛下所有刀枪与凶险。
这份沉甸甸的偏爱与牺牲,压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梁启燊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指尖微微发沉,方才还平和的胃口瞬间尽数消散,再也吃不下一口东西。
难过与后怕死死缠在心间,让他周身的气息都悄然沉了下来。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淡淡出声:“回复他们,我需要知道为何Y国的人不配合救援。”
餐桌对面的林砚,在听见“庄园遇袭”这句话的瞬间,拿着餐叉的手腕悄悄顿了一下。
他指尖微僵,下意识死死垂着眼,不敢抬头去对上梁启燊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心底莫名窜出一丝小小的心虚。
他总觉得对方好像已经看穿了所有真相,知道了那是他的所作所为。
嘶……忐忑!
毕竟那座庄园、那场覆灭,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主导的。
外人眼里是恐怖袭击,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他连夜剿平所有祸患、彻底斩断梁启燊危机的战场。
短暂的心虚过后,林砚心里又默默转念一想,腰板悄悄挺直了几分。
他没做错。
那群人本就穷凶极恶。
他端掉庄园,根本不是乱来,是在护着自己的人,是实打实的好事。
这么一想,那点心虚的忐忑瞬间散去,只剩坦荡。
只是他依旧乖乖垂着头,假装淡定地小口吃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
“好,我这就回电对接。”高特助应声退到一旁,立刻着手联系官方。
可他电话还没拨出去,梁启燊放在桌边的私人手机,便骤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的备注,来自国内高层领导。
梁启燊眸光微沉,抬手直接接通电话。
听筒刚贴至耳边,那头便传来领导严肃直白的声音,没有丝毫铺垫:“梁启燊,昨夜庄园被彻底覆灭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问话直指核心,带着官方的审慎与试探。
梁启燊面色未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反驳,字字清晰:“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不等对方继续追问,他话锋一转,不卑不亢,主动反问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冷然的诘问:“倒是领导,我倒想问问,您打算怎么替我讨回这个公道?”
“我在Y国无端遭遇恶意埋伏,身陷绝境、身受重伤,随行多名安保人员拼死相护,尽数丧命异乡。这么大的伤亡与委屈,不知道上面打算如何安排处置?”
他声音平稳,却句句切中要害,将己方的伤亡与委屈坦然摆上台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明显被问得语塞,短暂的尴尬轻咳一声,语气放缓,郑重安抚:“你放心,梁启燊,国家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妥善处理后续一切事宜。”
话音落下,没再多说半句,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餐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林砚坐在对面,听着两人的对话,指尖轻轻抵着餐盘,心底了然。
梁启燊这番反问,把所有嫌疑和压力都挡了回去,不愧是他的人,就是帅。
而梁启燊握着手机,眸色沉沉,心底的愧疚与担忧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重。
哪怕刚刚顺利搪塞了官方的问询,可一想到林砚昨夜孤身涉险的模样,依旧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