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佚:“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东西已经给出去了,你们爱信不信。”
楚佚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徒留三兄弟呆愣在当场,许久都回不过神。
好半晌,楚卫民才道:“我不信,爹一定是把东西藏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了,老东西年纪这么大了还不消停,自家亲儿子都要算计。”
“那咱们咋办?”
三人又集体沉默了。
还能怎么办?继续哄呗,万一爹心软了呢?
心软是不可能心软的,任凭三兄弟使出十八般武艺,下跪磕头,写保证书什么的,统统都没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距离和晓梅约定的三天时间只剩最后半天,楚卫民急得团团转,就差对着楚佚指天发誓。
楚佚的心就像是石头一样硬,始终只有那句话:“没有,不关我事,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直到三天时间彻底过去。
楚卫民失魂落魄来找刘晓梅,“晓梅,对不起我……”
刘晓梅眼皮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卫民哥,你以后别来了,我爹娘已经收了三百块彩礼,过段时间,我就要嫁给王大柱了。”
她说完,转身关上门。
楚卫民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心痛到无法呼吸。
都怪爹,要不是他一直不松口,晓梅怎么会成为别人的未婚妻?
楚卫民神色阴沉回了家。
楚卫国和楚卫红正在家发愁呢,见楚卫民失魂落魄回来,就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更加埋怨楚佚的冷漠无情。
“我们怎么就摊上这样的爹了呢?”楚卫红感到前路渺茫,没有楚佚的帮助,他想当兵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是啊,要是他不是我们爹就好了。”楚卫国鬼使神差开口。
说完,自觉失言,闭上嘴。
楚卫民却是眼睛一亮。
晓梅已经没希望,但他下乡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如今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让他们三个免除下乡插队的苦。
“大哥,三弟,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楚卫国和楚卫红齐声:“快说。”
楚卫民抬眼,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楚卫国和楚卫红犹豫了半晌,不想下乡过苦日子的心还是占据上风,加上对楚佚狠心的埋怨,先后点头。
“就这么办!”
“既然他无情,那就别怪咱们无义。”
*
【宿主,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三个傻子写了举报信送去造反派总部了,还去找了红卫兵战斗队。】
楚佚:“还真是心急,这是巴不得立马给我定罪呢。”
他将自己房间收拾好,出门往革委会所在方向走去,“正好,今天我的处置也该出结果了。”
阳光巷,一队穿戴整齐的红卫兵声势浩大地闯进来。
领头的是三个年轻男人,正是楚家三兄弟。
“几位同志,这里就是我们家,我爹现在不在,家里的东西应该都还来不及收拾,你们进去搜一定能搜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楚卫民对着几个红卫兵点头哈腰,满脸殷勤。
楚卫国和楚卫红也点头称是。
街坊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打开门缝往外张望,牛婶子正好瞧见三兄弟笑着把一队红卫兵领进自己院子的景象,觉得奇怪。
革委会前几日已经来调查取证过了,小楚昨天还说今天会出结果,怎么这些个红卫兵这时候过来了?
她预感不好,想要找楚佚问问情况,却想起来他出门前说去了革委会,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牛婶子那个着急啊。
她得时刻注意着这些人的动向,要是风向不对,也好早点通风报信。
牛婶子打定主意,猫着腰躲在门缝后看情况。
另有几户人家也将门开了条缝,牛婶子和他们对了对眼,都有些担忧。
很快,那队红卫兵就从楚佚家院门鱼贯而出,各个手里都捧着些东西,隔得较远,牛婶子有些看不清,但依稀可以瞧出都是一些纸张书本之类的,还有一个小箱子。
至于其他的,好像是没有。
“楚佚人呢?”一个红卫兵拿着这些东西问楚家三兄弟。
他们刚才进院子搜了一圈,只搜到少量钱财,还有这些纸张书本和箱子,瞧着没有任何问题。
偏偏这三兄弟信誓旦旦说楚佚在家里藏匿了大批量金银钱财,以及古董瓷器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几处房产契书。
红卫兵就差把楚家翻个底朝天了,也没翻出他们描述的东西。
“这……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同志,你们相信我,我爹他一定是把那些东西藏起来了,只要你们把他抓去好好审问,一定能找到那些东西。”
带头的红卫兵道:“人肯定是要抓回去的,单你们爹是大学教师又是地主后代这两条,一经查实,都必须批斗下放。”
他们当然是宁肯错杀不能放过的,只要沾染上这个,基本没有人能逃过被批斗,被下放改造的命运。
三兄弟原先还对这事究竟有多严重没有实感,现在纷纷吓得脸色发白,跟被打成臭老九下放比起来,知青下乡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前者是被所有人唾弃的存在,根本没有尊严,不光要住牛棚还要日日改造,后者起码受人喜爱,还有公分拿,最主要相对自由。
三兄弟原本是想着用红卫兵威胁父亲,让他把财物的下落说出来,这样一来,就算父亲被打成臭老九下放改造,他们三兄弟留在市里也能偷偷接济父亲。
如若不然,就别怪他们大义灭亲了。
几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楚佚才步伐轻快地走回来。
牛婶子见着他,心里那个急哦,不是让自家大孙女走后门去外头拦人了吗?怎么人还是回来了?
正想着,小姑娘跑回前院,“奶。”
牛婶子一把拽住她,“怎么样,有没有把奶的话跟楚伯伯说?”
“说了。”小丫头点点头,“楚伯伯让奶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牛婶子紧张的心一下就落了肚,“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老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