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中的情绪复杂无比。
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佩服。
之前那种戏谑、轻视、觉得是“陪玩”的眼神,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尊重,以及被挑战和超越后产生的、更加炽烈的竞争欲望。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身材高大、刚才打出了9.5环好成绩的Alpha士官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上下打量着舒玉,目光锐利却不含恶意,甚至带着点欣赏,声音洪亮:“嘿!Omega,塔兰来的那个?你可以啊!这手移动靶,厉害嘛!练了多久?”
他这一开口,仿佛打开了闸门,其他Alpha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惊奇和赞叹。
“我靠,9环?!还是移动靶!老子刚来的时候都打不到这个数!”
“看那架势,绝对是正经练过的,不是花架子!”
“刚才谁说是来‘玩儿’的?站出来,我保证不笑话你!”
“后生可畏啊……虽然是Omega,但这枪法,我服!”
舒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Alpha气息的靠近和热情议论弄得有些不适应。
他不太习惯被这么多陌生、强壮的Alpha围着,尤其是他们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和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让他后颈的腺体又是一阵悸动,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退了半步,脸上勉强维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刚才成绩排在舒玉后面一名、似乎有些不服气的Alpha士兵,大概是为了表达一种粗犷的“亲近”或者不甘,竟然伸出手,大大咧咧地朝着舒玉的肩膀拍来,力道看起来不小,嘴里还嚷嚷着:“行啊Omega!有本事再来一局!咱们比比三百米障碍速射!敢不敢?”
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瞬间触发了舒玉深植于骨髓的、在塔兰接受严苛训练时形成的条件反射!
在那只大手即将拍上他肩膀的刹那,舒玉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眼神一凛,原本温和无害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
他脚下步伐迅捷地一错,侧身避开那只手的同时,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五指收紧,捏向关节麻筋,同时右腿无声无息地向前一别。
一套简洁、凌厉、充满实战意味的反关节擒拿动作,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
“哎哟!” 那个Alpha士兵猝不及防,只感觉手腕一麻,一股巧劲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差点失去平衡,发出一声低呼。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只看见舒玉已经松开了手,迅速后退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未散的警惕和……懊恼。
糟了,反应过度了。
而那个被“反制”的Alpha士兵,则是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看舒玉,又看看自己的手,似乎还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整个训练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刚才还热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Alpha士兵脸上的赞叹和惊奇,瞬间被一种更深的震惊和骇然取代。
他们看看那个一脸无辜站着的漂亮Omega,又看看那个吃了个小亏、还没回过神来的同伴,最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自始至终站在一旁、沉默观察的白晨。
白晨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眼眸彻底暴露在训练区冷白的光线下,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舒玉—来。
从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到那双刚刚施展出凌厉擒拿手、此刻却安静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在细微颤抖的手。
然后,他的视线掠过那个尚且懵懂的Alpha士兵,最后,重新落回舒玉身上。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丝被彻底挑起的、浓烈的兴味与审视。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白晨低沉而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你们想造反吗?”
一股莫名的不悦,如同细小的毒藤,悄然缠上白晨的心头。
他不喜欢看到别的Alpha靠近舒玉,更不喜欢他们用那种充满探究、赞叹、甚至带着Alpha对Omega本能兴趣的目光打量他。
所有Alpha士兵瞬间脸色发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们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逾矩!
围着军长带来的Omega评头论足,甚至试图动手动脚……这简直是在军长的权威和占有领域上疯狂踩踏!
“不敢!” “军长恕罪!” 众人慌忙立正,低头,再不敢多看舒玉一眼,刚才那点因为比试而产生的热血和佩服,此刻全化作了后怕。
白晨没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他径直走到舒玉面前,语气不容置疑:“跟我走。”
说完,转身便朝训练区外走去。
舒玉脑子还有些懵,腺体的胀痛和刚才过度紧张后的虚脱感交织袭来,让他脚步有些发飘。
他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Alpha士兵们,又看了一眼白晨透着冷意的背影,咬了咬唇,强撑着跟了上去。
一离开那个Alpha信息素浓度高得令人窒息的核心训练区域,走到相对僻静、空气流通稍好的通道,舒玉一直强忍的不适感瞬间爆发!
“呕——!”
他猛地扑到通道旁的金属栏杆上,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额头的冷汗如同下雨般滴落。
后颈腺体的刺痛变得尖锐,仿佛有火在烧。
白晨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因刚才那群Alpha而起的余怒。
他走到舒玉身边,看着他狼狈干呕、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眉头皱起,语气说不上是关心还是嘲讽:“刚才在场上不是还挺厉害?擒拿手使得干净利落。我要不制止,看那架势,你是不是还想跟那些Alpha‘切磋’几招,打上一架?”
他顿了顿,看着舒玉因为干呕而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声音更冷了几分:“现在又难受上了?Omega的娇气倒是半点没落下。”
“你——!” 舒玉气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闷痛。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和被误解的愤懑,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发抖:“你……混蛋!”
巨大的晕眩感再次袭来,舒玉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舒玉!” 白晨瞳孔微缩,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捞进了怀里,避免了摔伤。
舒玉跌进那个熟悉的、带着冷冽白兰地气息的怀抱,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更加委屈和抗拒。
他用力推搡着白晨坚实的胸膛,声音破碎:“不用你管!放开我!”
他挣扎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向自己刺痛灼热的腺体位置。
白晨这才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强行握住舒玉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另一只手撩开他汗湿的银发,看向后颈。
原本应该贴有抑制贴的腺体位置,此刻抑制贴早已被汗水浸透,边缘卷起,失去了大部分效用。
而下面的皮肤,赫然已经红肿一片,微微凸起,散发着异常的热度,显然是受到了过度刺激和压迫!
白晨的心猛地一沉。
是因为训练区里那些Alpha混杂浓烈的信息素!
舒玉的抑制贴早就失效了,他却一直强忍着不适,完成了高强度的射击测试,还被迫应对那些Alpha的靠近和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
难怪他会脸色苍白,冷汗直流,难怪他会干呕晕眩。
一股混杂着懊恼、烦躁和一丝极淡心疼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白晨心头。
他刚才只顾着试探和验证,甚至因为那些Alpha的靠近而不悦,却完全忽略了舒玉作为Omega最基础的生理状态。
“别动!” 他低喝一声,制止了舒玉无力的挣扎。
看着怀里这个脸色惨白、腺体红肿、因为难受和委屈而泪眼汪汪、却还在逞强骂他的“小刺猬”,白晨不再犹豫。
他打横将人抱起,舒玉轻得让他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舒玉惊惶地挣扎,但他此刻浑身发软,那点力道对白晨而言如同蚍蜉撼树。
白晨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训练区附近专为高级军官准备的休息室走去,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闭嘴,再乱动,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做个临时标记,让你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