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他有什么资格吃醋?
他不过是塔兰送来的,是一场交易里的“筹码”,是未来需要“生育继承人”的“工具”。
白晨对他或许有几分兴趣,有几分探究,甚至……有过几次失控的瞬间,但那又如何?
对白晨这样的Alpha来说,情感或许是奢侈品,是弱点。
他的存在,首先是为了联盟,为了责任。
Omega,无论是谁,或许都只是他维持稳定、延续血脉的“必需品”之一。
奢求白晨对他有什么独一无二的、超越利益和生理需求的情爱?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心底那丝微弱的不甘和委屈,又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能感觉到,白晨看他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与看别人时不同的复杂。
他明明能感觉到,那个吻里,除了欲望,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他明明能感觉到,白晨的克制,并非全无温度……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是他这个身陷囹圄、无依无靠的Omega,在绝望中抓住的一根虚幻的稻草,自作多情臆想出来的“特别”?
舒玉用力闭上眼,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和迷茫强行压了下去。
他慢慢下床,动作有些迟缓,脑子里乱糟糟的。
抛开那些纷乱的情感不谈,白晨这个男人,强大、英俊、手握权柄、血统高贵……的确是无数Omega梦寐以求的顶级Alpha。
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个“工具”,对很多人来说,恐怕也是求之不得的幸运。
他舒玉,又凭什么觉得委屈?又凭什么……奢望更多?
舒玉回到家属院。
手腕上的通讯器安静得可怕,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只言片语。
白晨……果然是真的生气了吧?或者,对他失望了?觉得他是个麻烦,是个不识好歹、还差点害他出问题的Omega?
心里那点因为得知“真相”而产生的刺痛,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失落,沉甸甸地压着。
刚走进家属院的大门,那些熟悉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议论声,又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哟,回来了?看那样子,走路都发飘,昨晚在军长那儿……没少‘辛苦’吧?” 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嫉妒。
“哼,狐狸精就是狐狸精,手段了得,把军长大人迷得五迷三道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下作功夫……”
“就是,瞧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舒玉脚步未停,脸上没什么表情。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无视,或者用更“高明”的方式回击。
但此刻,他心头正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和自厌,听到这些污言秽语,只觉得无比烦躁。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那几个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军属,脸上缓缓扬起一个极其艳丽、却冰冷至极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啊,军长大人……的确很‘厉害’。”
他微微歪头,眼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语气轻佻:“比你们的Alpha,恐怕要‘厉害’得多。怎么,羡慕吗?可惜,你们羡慕不来。”
“你——!” 那几个军属瞬间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被当众扇了耳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舒玉,“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来!真是、真是不要脸!”
“我不要脸?” 舒玉嗤笑一声,懒得再跟她们纠缠,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高傲又冷漠的背影,“总比某些人,只会在背后嚼舌根、嫉妒得面目全非要强。”
他加快脚步,只想赶紧回到那个暂时的避难所,一个人静一静。
然而,就在他拐过一栋单元楼,走向自己那栋楼的僻静角落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楼侧背光的阴影里,似乎在低声而激烈地争执着。
舒玉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心脏猛地一跳。
是莫秀兰和……曲佳佳!
莫秀兰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但身体姿态显得有些不耐烦和强势,正对着曲佳佳说着什么,偶尔还挥一下手。
而曲佳佳则微微低着头,侧脸对着舒玉的方向,表情似乎有些激动,又带着几分隐忍和委屈,正在争辩,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舒玉立刻闪身,躲到旁边一棵枝叶茂密的景观植物后面,屏住呼吸,悄悄探出一点视线。
莫秀兰和曲佳佳?她们怎么会在一起?而且还在这种偏僻角落争吵?看气氛,绝不是在闲话家常。
曲佳佳……那个送来有毒点心的“半个塔兰人”。
莫秀兰……在家属院颇有影响力、似乎对他释放过善意、但也明显藏着秘密的Beta。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争执不下……
看来,这看似平静的家属院,水面下的暗流,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汹涌,还要……错综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