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科核心监控中心，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巨大的主屏幕上，无数代表不同频段和加密等级的通讯信号如同流淌的星河，无声地划过。
技术军官们眼睛都不敢眨，紧紧盯着各自的监控终端，手指悬在控制键上，随时准备做出反应。
突然，主屏幕上一个极其偏僻、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加密频段，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规律性能量跃动！
其加密模式和跳频规律，与之前截获的“枭啼”密信第二波段高度相似！
“出现了！” 负责监控这个频段的军官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低吼道。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整个监控中心瞬间“活”了过来！
“锁定！追踪源头！” 何耀光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几步冲到主控台前。
“正在锁定！能量流分散，跳频太快！”
“增强定向追踪功率！”
“干扰它！别让它再消失！”
“快！分析具体坐标！”
命令声、键盘敲击声、仪器嗡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度紧张、肾上腺素飙升的气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试图隐藏、却被逐渐勾勒出轮廓的、幽灵般的信号流。
秦淮玉这个大块头的防务长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嘴里不住地低声咒骂：“他娘的！终于露头了！抓住它！别让这狗娘养的再跑了！”
信号流在复杂的内部通讯网络中飞速穿梭、跳跃，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
追踪系统全功率运转，试图咬住它的尾巴，定位其发射原点。
然而，这条“泥鳅”比想象中更加警觉和狡猾。
在追踪信号即将完成最后坐标锁定的前一刻，主屏幕上的能量跃动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
彻底的、干干净净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逆向追踪的余波或残留。
追踪信号在虚拟地图上戛然而止，停留在一片被高亮标注的区域——指挥中心家属院及其周边缓冲地带。
“又跑了！” 一名技术军官不甘地捶了一下控制台。
“范围太大！家属院连带周边附属设施，二十几栋楼，几百户人家，还有内部服务区、小型仓储点……这他妈怎么查？！” 秦淮玉气得在监控中心里直转圈，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嘴里骂骂咧咧，将能想到的脏话几乎喷了个遍，“哪怕给老子缩小到一栋楼，一个单元也好啊！这王八羔子太他娘的能藏了！”
何耀光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牙关紧咬，盯着虚拟地图上那片被圈出的、代表着巨大搜索难度的区域，太阳穴突突直跳。
范围确实太大了，在没有更精确信息的情况下，大规模秘密排查几乎不可能，反而会打草惊蛇。
一直沉默站在主控台后方阴影里的白晨，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带着连日高压和缺乏睡眠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冰灰色的眼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却依旧锐利、清醒，如同雪原上锁定猎物的头狼。
“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 白晨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监控中心内躁动的气氛。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 白晨的目光扫过虚拟地图上那片区域，声音平稳，“电台还在联盟内部，没有转移。而且，很可能就隐藏在家属院这片‘灯下黑’的区域。”
他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近乎确凿的意味：“第二，鱼儿……上钩了。”
他看着何耀光和秦淮玉：“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冒险启用信号，绝不会是无的放矢。结合我们之前故意放出的、关于明天突袭ZW逍遥窟的‘风声’……”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这条狡猾的“鱼”，很可能是在向ZW逍遥窟，或者其背后的势力，传递关于联盟即将行动的警告信息！
因为时间仓促，或者为了防止被更精确追踪，这个人选择了风险较高的短促发射，并在被发现前果断切断。
这意味着，ZW逍遥窟内部，或者其背后的保护伞，藏着比他们目前所知的、肮脏交易更重大的秘密！
一个值得“枭啼”不惜暴露风险也要示警的秘密！
监控中心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继续监控，提高警戒等级。” 白晨最后下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按照原计划准备，耀光，提前在波长消失的范围设置干扰器。”
“是，马上安排，一旦该频段再次出现异常能量活动，干扰器会立刻启动，强行阻断通讯。” 何耀光答道。
“很好。” 白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监控中心。
他的背影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挺拔，孤峭，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绝对平静。
舒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莫秀兰白天那惊慌失措的反应、对饼干的恐惧、以及看似热情实则诡异的赫恩之约。
窗外，指挥中心永不熄灭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既为明天的行程感到不安，心底又隐隐有一丝奇异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白晨答应会派人暗中保护。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