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一些兴趣,一些探究,一些被他撩拨起的欲望,甚至……或许有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在意。
但那绝不是爱。
不是平等的、互相交付的爱他永远站在掌控者的高位,冷静地布局,理智地权衡,包括对他的“好”和“解释”,或许也掺杂着安抚棋子、维持合作稳定性的考量。
这个认知,让舒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阵细密而尖锐的、名为“清醒”和“绝望”的疼痛。
原来,他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可以完全摒弃情感,只做一颗冷冰冰的棋子。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这个强大、冷酷、却又复杂难测的Alpha,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心里,扎下了一根带着毒刺的、名为“依赖”和“奢望”的根。
这根刺,碰一下,就好疼,好疼。
“为什么哭?” 白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疑惑。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和那源源不断的热泪。
舒玉抽噎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浓浓的鼻音:
“……疼。”
白晨身体一僵,立刻想到了他背上的伤。
眼里掠过一丝懊恼和自责,他收紧了虚环的手臂,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乖乖配合换药,很快就会好,闻昭的药很有效。”
舒玉点了点头,依旧在哭。
他知道白晨误会了,但他无法解释,也不敢解释。
身体的疼,他不怕。
可心里的疼……白晨不会懂,也不能让他懂。
白晨看着怀中人无声哭泣、微微颤抖的模样,心底那处陌生的柔软区域,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再多问,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舒玉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背上的伤。
舒玉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白晨的脖颈,湿漉漉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白晨没有看他,抱着他,走到床边,轻柔地将他放在柔软的被褥上,然后自己也侧身躺下,手臂依旧环着他,将他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啪。”
床头灯被关上,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指挥中心永恒不灭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睡吧。” 白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配合,凛洲会带你,教你该做什么。”
舒玉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着白晨身上冷冽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眼泪渐渐止住了,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晨在黑暗中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线条冷硬的下颌……这个男人,强大,神秘,冷酷,却又会在这种时候,给他一个带着温度的拥抱。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轻声问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先生……您觉得,布克……他错了吗?为了一个Omega,背叛了立场,隐瞒了真相,最终……走向这个结局。”
白晨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准备入睡。
听到这个问题,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眉梢,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黑暗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嘲弄的轻笑:“嗯?”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清晰而冰冷,仿佛在陈述宇宙间最基本的法则:“联盟的Alpha,肩负着守护星际、维护秩序的责任。为了一个Omega,放弃原则,背叛立场,隐瞒真相,甚至助纣为虐……这在联盟的价值观里,是一种耻辱。是软弱,是不智,是将个人私情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
他的话语,冷静,理智,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如同最标准的军事条例。
舒玉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沉下去,冰凉。
“所以……您……” 他声音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问,却又不敢问完。
白晨似乎察觉到了他未尽的话语。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在黑暗中,那双眼眸,仿佛能穿透黑暗,精准地锁定了舒玉的方向。
他伸出手,再次捏住了舒玉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和警告:“Omega,你在想什么?”
舒玉被他看得心慌,连忙摇头,声音带着慌乱:“没有……我只是……好奇。”
白晨深深地看了他几秒,才缓缓松开了手。
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最好是这样。”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某种深意的弧度。
他的手,从舒玉的腰间滑下,缓缓地、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意味,抚上了舒玉平坦柔软的小腹,隔着薄薄的睡袍,轻轻摩挲。
“不要妄想不该有的事情。” 白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近乎宣告般的意味,“等你伤好了……我们该考虑一下,合作的第二个事项了。”
舒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合作……第二个事项?
他茫然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明白了白晨的意思!
是……孩子!
那个交易中,关于“血脉延续”、关于“子嗣”的部分!
白晨在提醒他,也在宣告。
不久之后,当他的身体恢复,他们之间,将会有真正彻底的、灵肉结合的“合作”。
而不久的将来,他这具身体,将可能孕育一个……属于白晨,也流着塔兰血液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舒玉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跳动起来。
是恐惧?是茫然?是羞耻?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隐秘而复杂的悸动?
黑暗中,他感觉白晨抚摸他小腹的手,似乎变得更加灼热,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属于Alpha的、对“标记”和“占有”的原始渴望,以及……对未来“果实”的,冰冷的期待。
而他的未来,似乎也随着这只手的抚触,被清晰地、冷酷地勾勒出来。
成为孕育的容器,成为连接两个星球、两段仇恨、一场交易与未知情感的……纽带。
路,似乎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