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正式参与调查的第一天,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许久,最终从白晨官邸为他准备的那些或舒适或华丽的衣物中,挑选了一套相对干练简洁的银灰色Omega款小西装。
剪裁合体,面料挺括,既不过分张扬,又不会显得随意。
他将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从容镇定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才走出官邸。
踏进指定的办公室,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甚至在出发前特意更换了最高效能的军用抑制贴。
但当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空气中混杂的、数道属于不同Alpha的、或强或弱、或内敛或张扬的信息素气息,还是如同无形的浪潮般,瞬间扑面而来,冲击着他本就敏感的神经。
雪松的冷冽,硝烟的刺鼻,铁锈的厚重,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如同烈酒般的醇厚……各种气味交织、碰撞,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侵略性和压迫感的“场”。
舒玉的后颈腺体瞬间传来一阵细微但明确的刺痛和胀热感,胃部也隐隐有些不适。
他强行压下身体的排斥反应,脸上维持着平静而沉稳的表情,眼眸清澈镇定,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他不能掉链子。
这是白晨给予的、或许带着试探和利用,却也至关重要的“机会”。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作为“质子”或“Omega”,更是作为一个能够参与破解谜团、找到真相的“合作者”。
叶凛洲早已在办公室等他,见他进来,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叶凛洲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办公室里其他几名正在埋头工作的Alpha的注意。
“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舒玉,塔兰来的,对古密码和塔兰密语有深入研究。军长特批,加入我们小组,协助追踪码和塔兰相关信息的破译工作。” 叶凛洲言简意赅,态度公事公办。
办公室加上舒玉一共六个人。
除了叶凛洲,其余四人都是身着军部技术部门制服、肩章显示着不低军衔的Alpha男性。
他们闻言,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个过分漂亮、气质独特的Omega。
舒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评估,以及Alpha对闯入“领地”的Omega本能的兴趣和一丝……惊艳。
但他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礼貌:“大家好,我是舒玉,接下来一段时间,请多指教。”
他跟随叶凛洲,逐一与同事们打招呼。叶凛洲介绍一个,他便跟着叫一声“长官”或“前辈”,态度不卑不亢,举止得体。
这个过分漂亮的Omega的加入,对于这些常年泡在数据、密码和冰冷仪器中的“兵蛋子”而言,无疑是在枯燥的荒漠里突然开出了一朵带着露珠、色泽浓烈的玫瑰。
最初的惊讶过后,Alpha们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舒玉是吧?来来来,坐这边,这边光线好!”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面容和善的Alpha军官连忙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那位置靠窗,视野开阔。
“喝点水,刚从净化器出来的,温度刚好。” 另一个戴眼镜、气质文雅的Alpha已经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舒玉面前的桌上。
“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工作计划和时间表,你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 第三个身材高大、看起来是小组负责人的Alpha,将一份加密电子文件推到舒玉面前的光屏上,语气温和地介绍起来。
舒玉一一道谢,顺从地在那个“光线好”的位置坐下,接过水杯,认真地看向光屏上的计划。
他心中了然,这些热情的举动,除了Alpha对漂亮Omega天生的殷勤,恐怕也多少带着对“军长的人”的客气和谨慎。
叶凛洲在一旁,看着这群平时一个比一个严肃、一个比一个工作狂的同僚,此刻围着舒玉忙前忙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等大家都介绍得差不多了,他才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行了,人都认识了,说正事。” 叶凛洲走到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调出复杂的星图和数据流,“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碎片化严重,舒玉加入后,我们重新分组。A组,负责从ZW逍遥窟和缴获电台的残存数据中,梳理药物流向、资金链条和外部联系。B组,负责分析从联盟内部实验室、以及帕克斯及其相关联系人处提取的通讯记录和物资传输记录,深挖内鬼网络。”
他顿了顿,看向舒玉和自己:“C组,也就是我们俩,负责核心密码破译。主要工作有两部分:第一,筛查从档案室提取的、所有与塔兰及外域有关的加密档案,寻找被隐藏或篡改的追踪码原始信息。第二,配合A、B组,破解他们提供的、涉及塔兰古密码或叠加加密的片段信息。涉及到塔兰古老叠加密码和特殊语法隐喻的部分,由舒玉主攻,我负责逻辑串联、信息比对和现代密码学辅助,大家有问题吗?”
“没有!” 众人齐声应道,刚才那点因为舒玉到来而产生的轻松气氛瞬间消失,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出鞘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