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也立刻进入状态,他意识到这项工作的复杂和艰巨程度远超想象。
办公室里的Alpha们显然都训练有素,一旦投入工作,立刻化身成最精密的仪器,分析问题一针见血,讨论时逻辑严密,效率极高。
舒玉认真地聆听着每个人的发言和讨论,不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下关键点、疑问和可能的联想。
他需要快速消化大量陌生信息,并融入到这个高效的团队中。
约莫一个小时后,初步分工和讨论暂告一段落。
叶凛洲从自己的加密存储设备中,调出一大叠经过初步整理和扫描的电子档案,传输到舒玉面前的工作光屏上。
“这些,” 叶凛洲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有些甚至带着陈旧污渍和破损痕迹的档案影像,“就是从帕克斯那个‘丈夫’老张管理的档案分区里,全部筛出来的、可能与塔兰及外域相关的纸质和电子记录。时间跨度超过十五年,内容庞杂,包括部分已解密的旧日外交文书、科技交流纪要、人员往来记录,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未经证实的情报碎片。ZW和电台那边提取的信息,由A、B组负责初步过滤,有需要会发过来。所以,我们俩的任务,就是先从这堆‘故纸堆’里,大海捞针,找出可能指向追踪码或被篡改信息的蛛丝马迹。”
舒玉看着那浩如烟海的资料,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明白。”
他开始快速浏览档案目录和摘要。
资料确实多如牛毛,而且因为年代久远、保管条件不一,很多影像并不清晰,字迹模糊,甚至还有缺失。
这是一项极其考验耐心、细心和知识储备的工作。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光笔滑动、以及偶尔低声交流的声响。
原本还因为舒玉的到来而有些说笑动静的Alpha们,此刻已然化作冰冷高效的机器,眼中只有亟待处理的数据和线索。
在这种高度专注、心无旁骛的工作氛围下,舒玉后颈因Alpha信息素产生的不适感,竟也被冲淡了不少。
他强迫自己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那些古老而可能蕴含秘密的文字与符号中。
时间在指尖和屏幕间悄然流逝。
大约两小时后,A组那边传来初步进展。
一个面容冷峻的Alpha军官抬起头,声音平稳地汇报:“从ZW残存交易记录和部分口供交叉比对看,X-7型病毒及其衍生药物的地下流向极其分散且隐蔽,初步判断流向了至少七个不同星系的腺体黑市、非法生物实验室,甚至可能包括某些小型佣兵组织或私人武装。具体接收方和用途,还需要结合资金流和通讯记录进一步深挖。”
几乎同时,B组也有发现。
那个戴眼镜的Alpha推了推镜框,语气凝重:“联盟内部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几个被帕克斯势力渗透或控制的秘密中转实验室和仓储点。传输记录显示,过去几年,有大量标注模糊的‘实验耗材’、‘医疗样本’通过内部渠道,在赫恩、永沉附近星域,以及另外几个边境星球之间流转。接收方信息被多重加密,且经常变更,目前正在尝试破解最后的接收方代码。”
叶凛洲一直托着腮,盯着自己面前另一块屏幕上关于外域关联信息的分析图谱,此刻忽然开口,眼里闪过一丝锐光:“外域这条线……看似杂乱,但资金和人员的主要聚焦点,似乎都指向一个地方——库里星。”
他调出库里星的资料:“一个原本以盛产高能晶石闻名,但科技水平相对滞后的资源星球。大约在塔兰出事前后那几年,开始有不明来源的大笔资金和‘技术援助’涌入,近七八年发展速度异常迅猛,尤其在生物神经接口技术和稀有矿物提纯方面,有突破性进展。而且,库里星与帕克斯所属种族的历史聚居地,在古老星图上,有接壤区域。”
舒玉一边听着大家的进展,一边手下的动作也没停。
他翻看着那些陈年档案,眉头渐渐蹙起。
忽然,他指着屏幕上几份不同年份、但内容似乎有关联的档案影像,轻声说道:“我这边……也有个发现,这些资料的存放顺序,乍看是混乱的,但仔细看……似乎存在一种不按时间,而是按照特定‘折叠标记’或‘污损痕迹’来隐含关联的规律。”
他操作光屏,将几份档案的影像并列展示:“你们看,这份731年的外交纪要边缘,有一个类似墨水晕染的特殊折角。而在739年的一份科技合作备忘录的相同位置,也有几乎一模一样的、不自然的装订凹痕。顺着这个‘标记’去找下一份有关联的档案,再结合档案内容本身的关键词偏移和行文习惯的细微异常……我感觉,这不像偶然,更像是……某种利用档案实体本身进行的、极其隐蔽的‘物理密码’标记。”
他抬起头,看向叶凛洲和众人,琥珀金的眼眸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但问题是,如果这真的是帕克斯或他的人留下的‘路标’,它最终指向的,会是被篡改前的原始追踪码信息?还是指向藏匿真正密钥或名单的地点?亦或是……那封‘枭啼’密信未被破译的、更深层的含义本身?”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滞。
舒玉的发现,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极其大胆的侦查方向。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帕克斯的狡猾和谨慎,远超他们的预估。
他不仅利用了电子加密,甚至可能将关键线索,隐藏在了最不起眼、也最难被“电子清理”的实体档案的物理状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