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你……” 雪狼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震惊和怒意的低吼。
它能感觉到舒玉身上那股极其不稳定的、濒临爆发的Omega信息素波动,以及那高得吓人的体温。
舒玉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穿透了他被痛苦和恐惧淹没的意识。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眼里,水光弥漫,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无尽的痛苦、迷茫和……一丝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微弱的光芒。
他看到了眼前那巨大的、银白色的狼首,和那双燃烧着冰焰、此刻却盛满了焦急和担忧的眸子。
是……白晨……
是白晨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舒玉几乎崩溃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支撑。
他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雪狼的方向,艰难地、如同爬行般,挪动了一点,然后伸出手,颤抖地抓住了雪狼前腿边缘一缕柔软的毛发。
他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带着哭腔和全然的依赖与乞求:“救……救我……先生……好难受……好热……”
白晨瞬间明白了。
他的Omega,被那该死的信息干扰素严重影响,发热期被提前、且猛烈地诱发了!而且看情形,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没有丝毫犹豫,雪狼温柔的低下头,用极其轻柔、却又无比坚定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蜷缩在地上的舒玉,用鼻尖和前肢,轻轻地、稳稳地“拨”到了自己宽阔的背脊上。
它再次抬起头,冰焰般的眼眸扫过正在清理现场的何耀光、闻昭、叶凛洲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带着明确指令的吼声。
随即,它不再停留,四肢发力,驮着背上因为骤然接触到它冰冷却充满安抚力量的毛发而发出细微呻吟、身体却本能地更加贴近它的舒玉。
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大厅被撞开的豁口外,迅速朝着官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那些还在现场的士兵们,看着雪狼军长驮着他的Omega快速离去的背影,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
但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叶凛洲站在原地,看着舅舅消失的方向,手里原本紧握着的能量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秦淮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喘着粗气,走到何耀光和闻昭身边,看着雪狼离开的方向,咂了咂嘴,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男人间的了然,低声道:“好家伙……军长大人这架势……是打算亲自陪他这个Omega,渡过这次发热期了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行了,通知下去吧,未来这一个星期,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所有需要军长最终决策的事务,全部汇总到他官邸进行!军长大人……‘有事’,很忙。”
何耀光和闻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白晨此生,大概从未有过如此不顾形象、近乎疯狂的时刻。
巨大的银白色雪狼,如同神话中奔驰的月光,背负着一个蜷缩颤抖、散发着诱人甜香与痛苦气息的Omega,在联盟指挥中心冰冷肃穆的钢铁回廊与广阔平台上全力狂奔!
四足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重的闷响,带起凛冽的气流,银色毛发在疾驰中如波浪般涌动。
沿途遇见的士兵、文员、甚至是一些低级军官,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慌忙避让。
眼睁睁看着他们那位平日里如同冰山般不可侵犯、威严深重的军长大人,以如此原始、狂野、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姿态,驮着他的Omega,朝着官邸的方向,风驰电掣般掠过。
他顾不得那些惊诧的目光,顾不得所谓的体统和纪律。
背里的Omega体温高得吓人,身体痉挛般颤抖,那混合着痛苦、渴求和无助的呜咽,如同最锋利的针,一下下刺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舒玉的发热期被强行催化诱发,来势凶猛异常,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他的Omega承受更多痛苦,甚至……留下隐患。
终于,官邸那熟悉的建筑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
雪狼几乎没有减速,直接朝着主宅的方向飞跃而去,在花园的草坪上留下深深的爪印,然后一个纵身,精准地落在了主卧阳台外的露台上。
“军、军长……您……!” 闻讯赶来的吴伯,刚刚冲到客厅,就看到一头巨大的雪狼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随即,银光闪烁,庞大的兽躯在光影中迅速收缩、变化,眨眼间,雪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着上身、仅穿着破损作战长裤、浑身肌肉贲张、气息未定的白晨。
而他怀中,紧紧抱着几乎失去意识、已在混乱中凌乱不堪、浑身滚烫、脸颊潮红、双眸紧闭的舒玉。
吴伯活了这么大岁数,侍奉白家两代军长,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结结实实地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白晨甚至没看吴伯一眼,他打横抱着舒玉,几步就跨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速度快得只在楼梯上留下一道残影。
“砰——!”
主卧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他用肩膀粗暴地撞开,又在他进入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房子似乎都随之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