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白晨迈着惯常沉稳的步伐踏入。
然而，室内原本严肃等待的气氛，却因他的到来，微妙地掺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压抑笑意的狡黠。
尤其是闻昭，身为顶尖医官的他，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几乎在白晨踏入的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某些细节。
他努力绷着脸，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带着敬礼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紧接着是何耀光、秦淮玉，以及其他几位核心将领。
他们虽然不像闻昭那么“专业”，但Alpha敏锐的视觉和嗅觉，也足以让他们察觉到军长大人今日的“不同”。
那脖颈侧面、靠近下颌线的地方，几个用高级遮瑕也难以完全掩盖的、新鲜的、暧昧的红痕，在冷白的灯光下，无声地诉说着过去一周那不容置疑的“战果”和激烈程度。
众人的目光或隐晦或直接地扫过，随即又默契地迅速移开，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心照不宣的古怪气氛。
白晨在众人“注目礼”下走到主位，自然察觉到了下属们那点憋着的笑意。
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抬手，状似无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那微微凸起的痕迹时，耳根不易察觉地热了热。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坐。” 他简洁下令，自己也坐下，目光转向何耀光，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侦查的方向，怎么样了？上次在办公室，不是说有眉目了吗？”
何耀光立刻收敛神色，挺直背脊，汇报道：“是，军长，收获不小。根据从库里星、ZW逍遥窟缴获的加密情报，以及近期对一批关键人员的突击审讯，线索串联得更加清晰。就在昨天，我们的人在外域几个关键航路节点和中立星港，同步截获了数批伪装成普通医疗物资的违禁药品和半成品，数量惊人。同时，顺藤摸瓜，捣毁了三个小型地下腺体交易点，解救出十七名被囚禁的Omega，现已全部移交医疗和安置部门。”
白晨点点头，对这个效率表示满意，目光又转向旁边欲言又止的秦淮玉。
秦淮玉被点名，连忙道：“军长，永沉星那边的地牢和幻兽控制区，已经全部清理、修复并重新布防完毕。我们在深度清理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表情有些难看，“发现了数条隐秘的、通往地牢不同区域和外围防御薄弱点的地下密道。从挖掘痕迹和内部支撑结构看，这些密道存在时间不短，至少有三到五年，工程相当专业。”
白晨的眼神瞬间锐利：“嗯？”
秦淮玉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初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永沉驻军的防御制高点上安装定向炸弹，也解释了幻兽为何能接二连三、在看似严密的监控下被精准投放病毒、诱发暴动——根本就是里应外合。初步判断，挖掘和利用这些密道的，正是当初外域‘移交’过来的那批甲级重犯，以及……联盟内部因违纪被秘密关押、但战斗力极强的部分前官员。而这些人，在之前的幻兽暴乱和后续镇压中，几乎全部‘恰好’死于非命，尸骨无存或难以辨认，现在看，显然是被灭口了。”
“永除后患。” 白晨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冰冷，“果然是为了彻底掩盖库里星，以及他们背后那条庞大黑色产业链的真相。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尤其是这些本就该消失的‘工具’。”
闻昭紧接着补充，语气凝重：“还有那个引发基地信息素骚乱的Beta，也就是疑似真正帕克斯的林友德。目前可以确定，他仍隐藏在联盟内部，没有离开。但这家伙太狡猾，对内部环境、监控死角、甚至部分早期安全协议的漏洞都了如指掌，反追踪能力极强。我们动用了最高级别的生物特征扫描和移动轨迹分析，但过去一周……仍未锁定其确切位置。”
“什么？！” 白晨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合金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办公室为之一震。
他霍然起身，眼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还没找到？！一个星期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眼看所有线索即将串联，幕后黑手浮出水面，偏偏最关键的这个“幽灵”，还藏在眼皮底下！
这无异于在胜利前夕，被人用最嘲讽的方式抽了一记耳光。
所有将领瞬间起立，挺直如标枪，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脑袋，等待军长的雷霆之怒。
白晨胸口起伏，烦躁地在办公桌前来回走了几步，冰冷的怒气在空气中弥漫。
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冰冷的自嘲：“知己知彼……这么多年了，他早把我们里里外外都摸透了。只有我们，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被动挨打。”
他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噤若寒蝉的下属，手指重重戳了戳桌面：“天眼系统是干什么吃的？！ 联盟内部，理论上任何移动的生命体都逃不过它的监控！除非……他能打洞，钻到地底下去！”
“打洞”两个字一出口，白晨自己猛地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和更深的寒意。
几乎是同时，闻昭、何耀光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