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斯！你疯了！” 戴森第一个反应过来，目眦欲裂，怒吼道，“我们还剩下多少人？！你居然杀他？！他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 帕克斯缓缓放下枪，枪口还残留着一丝青烟。
他转过头，用那双死水般平静的眼睛看着戴森，声音冰冷，“不杀他，然后让他像个疯子一样跑出去，大喊大叫，把‘蛟龙’和‘鼹鼠’直接引到我们家门口吗？”
他环视了一圈被这冷酷一击震慑得呆若木鸡的其他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还是说，你们谁想陪他一起发疯，然后一起死？”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那个Beta男人尸体下血液缓慢流淌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地笼罩在每个人头上。
如同这地底深处无声无息死去的同类，他们的结局，或许并无二致。
“戴森……帕克斯……” 另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些、但脸色同样惨白的Alpha嘶声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的目光在帕克斯手中的枪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游移，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你们说吧，现在到底怎么办？如果……如果出不去，我们真的……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帕克斯沉默地收起枪，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和泥土，看向了上方那个他潜伏、经营、最终又失去一切的地面世界，看向了那座冰冷肃杀的指挥中心。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东西。
不是希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疯狂的、毁灭一切的怨毒和快意。
“呵……”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如果我们不能自由……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那就把他们都拉进地狱吧。”
戴森心头一跳，猛地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帕克斯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近乎愉悦的笑容：“鱼死网破。”
他走到掩体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沾满泥污的皮质手提箱。
他蹲下身，用近乎虔诚的动作，轻轻拂去箱盖上的灰尘，然后，打开了密码锁。
“咔哒。”
箱盖掀起。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微型密封注射器，以及几个标注着危险生化标志的、恒温保存的透明容器，里面晃动着色泽诡异的液体。
在冷光球的照射下，这些药剂泛着不祥的微光。
帕克斯伸出枯瘦的手指，极其温柔、近乎痴迷地抚摸着那些注射器和容器，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在抚摸绝世珍宝。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而狂热，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弧度，发出低沉而恐怖的笑声：“呵呵……哈哈……那一个星期……白晨和他的小Omega，一定过得……很‘愉快’吧？”
他抬起头，看向戴森，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有‘好消息’了，如果一切顺利，那个流淌着雪狼和塔兰血脉的小杂种，应该已经在那个漂亮Omega的肚子里生根发芽了吧？”
“过去那么久了……” 帕克斯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瘆人，“他的Omega……应该快要带来‘好消息’了……”
他猛地凑近戴森，呼吸灼热，眼神疯狂：“戴森，你说……如果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无法控制、充满毁灭欲望的……‘恶魔’， 会怎么样？如果雪狼的荣耀，塔兰的希望，最终孕育出的，是一个注定要颠覆一切、带来无尽痛苦的怪物……哈哈哈……那该是多美妙的一幅景象啊！”
他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戴森看着帕克斯疯狂的眼神，又看向箱子里的药剂，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让他如坠冰窖，声音发颤：“你……你是要……用那些东西……对付白晨未出生的孩子？”
“没错！” 帕克斯猛地收住笑声，眼眶却诡异地红了起来，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恨意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再次伸手，这次是抚上了戴森冰冷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声音却如同毒蛇吐信：“亲爱的戴森……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的宝宝……是怎么没的吗？”
戴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瞬间也涌上了深刻的痛苦和恨意。
那是在一次针对塔兰的渗透行动中，因为意外暴露，他们被迫紧急撤离，怀孕的帕克斯在混乱中流产，那个未成形的、属于他们的孩子，永远地失去了。
而他们却固执的把这个结果归结给了白晨。
“白晨毁了我的母星，毁了我十年的心血，毁了我们最后的退路……” 帕克斯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掐进戴森的皮肤里，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他父亲间接害死了我们的孩子……现在，我要让他也尝尝……这种锥心刺骨、永生难忘的痛！我要让他的希望，变成他最深的噩梦！”
戴森看着帕克斯眼中那熟悉的、同归于尽的疯狂光芒，又想起失去孩子的痛楚，以及如今绝无生路的处境。
长久以来的愤怒、恐惧、不甘，最终化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毁灭一切的决绝。
他像一只被彻底抽走了所有气的皮球，肩膀垮塌下去，但眼神却变得和帕克斯一样冰冷、疯狂。
“……好吧。” 戴森的声音干涩，却异常平静，他反手握住了帕克斯掐着自己脸颊的手，用力攥紧，“既然没有活路……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转身，面向剩下那几个已经被这一连串变故冲击得麻木、但眼中也渐渐泛起同样绝望凶光的同伙，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都听好了！把我们在各个关键节点预设的隐蔽炸药，全部检查一遍，装上最新的遥控起爆装置！尤其是靠近指挥中心主能源管道、生活区通风中枢、以及……军长官邸下方可能的地质薄弱点的区域！”
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毁灭的景象：
“我要把雪狼的Omega，还有他那个还没出生的杂种孩子……一起拉来陪葬！”
他猛地提高声音，对着虚空，仿佛白晨就站在那里，发出了最恶毒、最歇斯底里的诅咒和邀请：“白晨——！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黑暗中，药剂箱泛着冰冷的光，遥控起爆器指示灯幽幽闪烁。
绝望的毒蛇，亮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毒牙，对准了那个他们无法触及、却恨之入骨的Alpha，以及他珍视的一切。
地狱的邀请函，已然发出。
只等那惊天动地的……最终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