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站在比白晨高了两级的楼梯上,仰着小脸,朝着白晨,理所当然地、撒娇般地,伸出了双手,软糯糯地说:“先生抱~”
白晨:“……”
看着舒玉那理所当然、等着被伺候的小模样,再看看周围虽然低着头、但耳朵肯定竖得老高的守卫,白晨只觉得额角又有青筋在跳。
但……能怎么办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伸出强健的手臂,再次将舒玉稳稳地抱了起来,迈开长腿,朝着停在院外的车走去。
坐在副驾驶的叶凛洲,透过后视镜,看到白晨抱着舒玉上了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后排那个自然而然地钻到舅舅怀里、手上还不老实地玩着舅舅领带的Omega,声音带着不可思议:“舅舅,您……您怎么把他带上了?”
这种级别的军事会议,带个心智不全的Omega?这像话吗?!
白晨正忙着抓住舒玉那只不安分的、试图把他领带打成死结的小手,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理直气壮,或者说破罐破摔:“不可以?”
他其实更想说:我有什么办法呢?难道你有办法能让他不哭不闹、乖乖在家待着?
叶凛洲被舅舅这理所当然的反问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回了头。
只是透过后视镜,他看着窝在白晨怀里、一脸满足依赖的舒玉,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难言的滋味。
车子平稳地驶入指挥中心,在专用通道停下。
下车前,白晨拉住跃跃欲试想往外冲的舒玉,严肃地给他立规矩。
毕竟这里是军队重地,不是官邸,不能让人看笑话。
“宝宝, 我们先说好。” 白晨双手扶着舒玉的肩膀,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认真地看着他说:“一会儿先生要工作,开会。你自己在旁边的房间玩,不可以跑来闹我,不可以大声说话,要乖乖的。不然……以后就再也不带你出来了,知道了吗?”
舒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白晨严肃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保证般的、甜甜的笑容,声音清脆:“好!宝宝听话!”
那笑容太甜了,甜得毫无杂质,甜得让人心里发软。
白晨看着这样的笑容,心底某个角落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
想现在就好好地亲他,亲到他哭,亲到他那双清澈的绿眸里只剩下自己的倒影……
但理智很快回笼,众目睽睽之下,他可是军长,是要面子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躁动,直起身,率先朝着大楼内走去。
白晨走在最前面,舒玉和叶凛洲并排走在后面。
周围是来来往往、神色肃穆、步履匆匆的军官和士兵,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冷硬、高效、不容侵犯的纪律感。
舒玉似乎被这陌生而严肃的环境吓到了,他下意识地想去拉走在前面的白晨的手,但周围那些“很凶”的目光,又让他有些害怕,伸出去的手迟疑地缩了回来。
他左顾右盼,最终,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叶凛洲身上。
这个哥哥看起来没那么凶,而且……还很好看。
犹豫了一下,舒玉伸出自己微凉的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拉住了叶凛洲垂在身侧的手。
叶凛洲正目不斜视地走着,手上突然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吓得他浑身一僵,猛地低下头!
只见舒玉正抬着头,用那双带着一丝慌乱、又隐隐有些依赖的宝石绿眼眸,怯生生地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寻求一点安全感。
叶凛洲整个人都懵了!
没有哪个Omega,胆子这么肥,敢主动来碰他!
更何况,这个Omega还是他舅舅的人!
这岔着辈分呢!!
他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脸上甚至浮起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和尴尬。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舒玉那双纯净无辜、带着孩童般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的眼睛时,那股想甩开的冲动,却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他僵着手,任由舒玉拉着,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走在前面的白晨,率先进了专用电梯,按下了楼层。
他习惯性地回头,想看看舒玉跟上来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额间青筋再次狂跳的一幕。
他的Omega,正紧紧地拉着他外甥的手!而叶凛洲,一脸见了鬼似的僵硬和不知所措!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和不爽,瞬间涌上白晨心头。
他沉下脸,伸手,一把将还在电梯外犹豫的舒玉,不由分说地拉进了电梯,力道甚至有些大。
“我才是你的Alpha!” 白晨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悦地扫了一眼还愣在电梯外的叶凛洲。
叶凛洲被舅舅这充满占有欲和警告意味的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松开了被舒玉拉着的手。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也跟着挤进了电梯,按下关门键。
舒玉被白晨猛地拉进电梯,有些踉跄,茫然地看看脸色不悦的白晨,又看看一脸“劫后余生”的叶凛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指着叶凛洲,又指着白晨,用那种孩童学语般的、试图理清关系的语气说:“哥哥!”
白晨看着他这副天真无邪、完全搞不清状况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又泄了。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不是。”
叶凛洲也挠了挠头,看着舒玉那双清澈的、充满疑问的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心智只有五岁的Omega解释,自己和他,以及和舅舅之间,这复杂的家庭伦理关系。
白晨忽然觉得,很多东西,在此刻的舒玉那简单的世界里,估计都是一片混乱,错位的。
他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天天被他搂着睡、喊着“先生”、依赖着的男人,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