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白晨才万分不舍地、缓缓结束了这个吻。
他的额头抵着舒玉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深深的望进舒玉那双被泪水洗涤过、越发清澈动人的绿眸里。
“不需要。” 白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用指腹轻轻擦去舒玉眼角又渗出的泪珠,“不需要你为我牺牲。 舒玉,你听着,我是你的Alpha。 保护你,让你平安,让你远离危险,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本能和……心意。”
“我会保护你,用我的方式,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绝不。”
说完,他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舒玉隆起的腹部齐平。
他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极其轻柔、无比珍惜地,覆上那圆润的弧度。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轮廓和温度。
“小歌……” 白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带着一种初为人父的、笨拙的温柔和期待,“想爸爸了吗?”
仿佛是回应一般,舒玉的腹壁明显地鼓动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凸起,顶了顶白晨的掌心。
舒玉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笑容却像雨后的蔷薇,清新而动人。
他低头看着白晨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轻声道:“他说……他想了。”
白晨的眼底,瞬间涌上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暖意和酸楚。
他微微倾身,低下头,在那刚刚被顶起的位置,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充满怜爱的吻。
“乖宝宝。”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他站起身,一把将舒玉打横抱起。
舒玉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白晨抱着他,走到病房里那张宽大的沙发边,自己先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舒玉安置在自己腿上,让他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
舒玉顺从地依偎着他,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贪恋地嗅着白晨身上那令人安心的白兰地气息,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他伸出双臂,重新紧紧搂住白晨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味道刻进骨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问:“那……您可以……常常像这样,来看看我吗? 就一会儿,一小会儿也好……” 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白晨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多想说“可以”,多想答应他这微不足道的请求。
可是……药不能常吃。
闻昭的警告言犹在耳。
频繁使用阻断药,不仅可能产生抗药性,更可能对身体和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害,甚至可能让那该死的干扰机制产生变异,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他不能冒这个险,尤其不能在舒玉生产这个关键节点前,让自己的状态出现任何不可控的波动。
“听着,宝贝儿,” 白晨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即将到来的分离,“我……最多还有二十分钟,能像现在这样,跟你待在一起。”
舒玉身体猛地一僵,愕然地抬起头,宝石绿的眸子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不解和惊慌:“二十分钟?我、我以为……” 他以为白晨出现了,就代表没事了,代表那该死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了。
白晨苦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疼惜和歉意。
他不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是阻断药。” 他低声解释,指尖轻轻梳理着舒玉有些凌乱的银发,“闻昭给的,能暂时……让我靠近你,不受影响。但药效只有半个小时,而且……不能频繁使用。所以,” 他看着舒玉瞬间黯淡下去、又迅速蓄满泪水的眼睛,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却还是强迫自己说下去,“我们……好好珍惜这二十分钟,好吗?”
舒玉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原来……原来这短暂的相聚,这梦寐以求的拥抱和亲吻,是用药物换来的,是有时限的奢侈。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
他舍不得,万分舍不得。
“乖,” 他亲吻了一下舒玉的发顶,“你生产的时候,我一定到,好吗? 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守在你身边,看着我们的孩子平安出生。”
他抬手指了指病房那面看起来是装饰墙、实则是单向玻璃的方向,压低声音:“其实,我就在那里,在你隔壁,一直……都在。” 只是你看不见我。
舒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瞪大了眼睛,看看那面光洁的玻璃墙,又看看白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您……您怎么会……在那里?”
白晨摸了摸他细腻光滑的脸蛋,冰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无奈而温柔的笑意:“因为不放心你,但是……又不能见你,所以,只能这样了。” 像个可悲的偷窥者,像个躲在暗处的影子,他在心里自嘲地补充。
舒玉的心,瞬间像是被浸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又酸又涨,感动得一塌糊涂。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被抛弃,并不是一个人。
他的Alpha,一直以这种隐秘而煎熬的方式,守护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他心中不少阴霾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