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忍不住凑上去，在白晨的脸颊上，用力地、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痕。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晨，带着一丝撒娇和期待：“那……您以后，接我电话，好不好？我们可以视频电话！ 就看看您，听听您的声音，好不好？我保证不会贪心，不会打扰您工作！”
白晨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却又充满希冀的样子，哪里还忍心拒绝。
他笑着，点了点头，郑重承诺：“好，我接，以后……不会不接你电话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舒玉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脸上的阴霾又散去了些。
他重新靠回白晨怀里，安静了一会儿，仿佛在积蓄勇气。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宝石绿的眸子认真而勇敢地看向白晨，“先生，” 他唤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白晨胸前的纽扣，“我……我想跟您说。我不害怕以后会分开，也不害怕……可能会死亡。 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们可能改变不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但是，我害怕在那之前，见不到我爱的人。 害怕在还能相见的时候，因为恐惧和逃避，就浪费了本可以拥有的时光。”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白晨轮廓分明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眼神却灼热得惊人，“我知道，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您对抗元老会，您忍受痛苦，您为我规划生路……您已经很勇敢了。”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在他心里盘旋了许久的话，“我们可不可以……都再勇敢一点点？ 不要躲，不要逃，哪怕前路很难，哪怕时间很短，我们就珍惜能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好不好？”
“好吗？” 他轻轻地、却又无比执拗地，再次追问，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别躲着我，别让我……连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爱您，都做不到。”
白晨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舒玉。
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泪水、却又闪烁着惊人勇气和光芒的绿眸，看着他那张苍白却写满坚定的小脸，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再勇敢一点？
应该……怎么做呢？
不顾一切，打破所有桎梏，带着他远走高飞？
那意味着与整个联盟、与元老会彻底决裂，意味着将舒玉和孩子置于更不可测的危险之中。
他赌不起。
放任情感，频繁相见，依赖药物？
那无异于饮鸩止渴，可能带来更早的、更无法挽回的崩溃。
他似乎被逼到了绝境，进退维谷。
可是……舒玉的眼神，舒玉的话语，像一道微弱却执着的光，照进了他心中那片被绝望和冰封覆盖的角落。
或许……他不需要立刻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或许，他可以尝试着，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不那么绝对地隔离。
比如，真的接他的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比如，在药物允许的、极其有限的时间里，像今天这样，短暂地、真实地拥抱他。
比如……在确保他安全的前提下，让他知道，自己从未离开，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守护。
这算不算……“再勇敢一点点”？
他这或许依旧是懦弱的，妥协的，充满风险的。
但至少，不再是将他完全推开，不再是让他独自一人在恐惧和思念中煎熬。
看着舒玉眼中那越来越黯淡、却依旧不肯熄灭的希冀之光，白晨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舍不得辜负他这孤注一掷的勇敢，更舍不得……再次将他推开。
良久，在白晨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喉咙里，溢出了一个低沉的、却无比清晰的音节：“好。”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舒玉眼角再次滑落的泪珠，心底那些沉重的、挣扎的阴霾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底下深藏的、温柔而坚定的内核。
“我答应你。” 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稳，更像一个承诺，“不躲了，我们……都再勇敢一点。”
舒玉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释然的泪水。
他用力点头，然后重新将脸埋进白晨的胸膛，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仿佛抱住了全世界，也抱住了那微弱却真实的一线希望。
“嗯！”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应道，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二十分钟，很短，短到仿佛只是一次呼吸，一个瞬间。
但对他们而言，这偷来的、用药物换取的二十分钟，却像黑暗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彼此的心，给予继续前行的、一点点微不足道、却珍贵无比的勇气。
白晨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那真实而温暖的触感，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就……再勇敢一点点吧。
为了怀里这个人，为了这偷来的、短暂的光。
也为了……那或许渺茫，却值得为之挣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