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枪被夺走,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反手紧紧抓住了叶凛洲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他的衣服里。
他抬起头,泪水涟涟地望着叶凛洲,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凛洲!你告诉我!军长他到底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求求你,带我去看看他!就看一眼!”
看着舒玉这副模样,叶凛洲心头一酸,怒火瞬间被浓浓的担忧和无奈取代。
他放软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舒玉,你冷静点!现在去见他,你会没命的! 舅舅他……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非常危险!你自己闻闻这空气里的能量残余!你一个Omega,还怀着孩子,靠近他百米之内都可能受影响!”
他顿了顿,看着舒玉瞬间惨白的脸,狠下心肠,搬出了最重的筹码:“如果……如果你和孩子因此出了什么事,你想过后果吗?舅舅他会怎么样?!你想让他……雪上加霜吗?!”
舒玉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愣怔在原地。
叶凛洲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混乱的思绪。
会……没命?
靠近都会……那先生他……到底在经历什么?
孩子……是啊,孩子……如果孩子出了事,先生他……
巨大的恐惧、担忧、无助和自责,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若不是叶凛洲及时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捂住脸,终于崩溃地、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心碎。
闻昭这时才走上前,他比叶凛洲更清楚白晨此刻状况的危险,也更明白舒玉对白晨的重要性。
他叹了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舒玉,你听我说,你现在如果真的为了他好,就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肚子里怀的,是军长大人唯一的骨血,是他……或许也是雪狼一族未来的希望。”
他看着舒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继续道:“军长大人很强大,他一定会没事的,他选择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和准备。可是,如果你和孩子出了任何闪失,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打击,你明白吗?”
舒玉摇着头,泪水不断滑落,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是、是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我当初应该服从安排的……我应该去培育所的……是我害了他……是我……” 极致的愧疚,几乎要将他吞噬。
闻昭一听这话,差点被他气死,又急又心疼,声音不由得严厉了几分:“现在说什么傻话!他为了你,元老都杀了一个! 你还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感情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认为值得,是他要守护你和孩子!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责愧疚,寻死觅活!你要做的,是回去,好好待产,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这才是对他付出最好的回报!不然,你就真的是对不起军长大人为你做的一切!”
“元老……杀了一个?” 舒玉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连哭泣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闻昭。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他的头顶,震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白晨……杀了元老?为了他?
虽然白晨从未在他清醒时,明确说过“爱”这个字。
但是……杀元老?
这已经是彻底与元老会决裂,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这背后需要多大的决心,承受多大的反噬和压力?
舒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揉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他到底伤得有多重?
那所谓的“状态不好,非常危险”,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叶凛洲看着舒玉这副失魂落魄、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样子,心疼不已,他轻轻拍着舒玉的肩,声音放得极柔:“舒玉,别想了,舅舅他……很坚强,他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顾好你自己和孩子,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回去等消息。我保证,一有舅舅的确切消息,立刻告诉你!”
舒玉已经哭得没有力气,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在叶凛洲的搀扶下,缓缓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每一步,都仿佛有千钧重。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腹中猛地传来一阵剧烈到无法忍受的、仿佛要将身体撕裂的绞痛!
这疼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凶猛,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胎动或假性宫缩!
“啊——!” 舒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瞬间弓起,双手死死捂住高耸的腹部,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舒玉!”
“舒玉!”
闻昭和叶凛洲同时惊呼。
闻昭经验丰富,一看舒玉这情状,脸色骤变,惊呼道:“不好!看这样子,怕是要提前生了!”
“提前了?!” 叶凛洲脸一下子刷的白了,声音都变了调,“可、可是……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闻昭当机立断,也等不及让人推病床过来了,他一把打横抱起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舒玉,对周围的医护人员急声喊道:“快!通知产科,立刻准备!产妇要生了!快!!!”
叶凛洲也慌了神,但强自镇定,在一旁虚虚地护着,生怕闻昭抱不稳。
一行人急匆匆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产科方向。
原本就因为接收元老会伤员而异常繁忙的医院,此刻更是焦躁混乱到了极点。
警铃被拉响,通道被清空,产科区域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训练有素的产科医护人员很快准备好了一切,无菌产房,各种仪器,助产士,儿科医生……严阵以待。
然而,白晨的缺席,成了此刻最大的难题,也成了舒玉最大的痛苦来源。
Omega生产,尤其是与Alpha高度契合的Omega,极度需要自己Alpha的陪伴和信息素安抚。
这不仅能极大缓解生产时的痛苦,更能给予Omega精神上最坚实的支撑,降低难产和意外的风险。
可此刻,白晨生死未卜,自身难保。
舒玉躺在产床上,剧烈的、一阵紧过一阵的宫缩,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无情地拍打、撕扯着他的身体。
他痛得浑身痉挛,汗水早已浸湿了头发和衣衫,牙齿死死咬着护士塞到他嘴里的软布,防止他咬伤舌头,却仍抑制不住那破碎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吟。
手腕上,白晨留下的那个信息素瓶子,虽然还散发着微弱的信息素,但比起宫口被强行撑开、胎儿要娩出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这点安抚无异于杯水车薪。
更麻烦的是,雪狼一族的幼崽,因其特殊性,不被允许进行剖腹产。
这意味着,舒玉必须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将这个继承了强大雪狼血脉的孩子生下来。
产程异常艰难。
舒玉几次在剧痛中力竭,眼前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了白晨的脸,就在不远处,用那双暗红色的、此刻却盛满温柔和鼓励的眼睛看着他,对他说:“加油,小玉,为了我们的孩子,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