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混乱与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蔓延开来。
担架车匆忙推进推出的声音、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伤兵压抑的呻吟和偶尔失控的痛呼……这一切交织成一片不祥的乐章。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紊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残余,那是从元老会方向飘散过来的,属于高阶精神能量爆裂后的残留,让感知敏锐的Omega本能地感到心悸。
舒玉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挺着高耸的腹部,不安地站在病房门口,宝石绿的眸子盛满了惊惶,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他听得到外面的嘈杂,看得到那些被匆匆推过的、染血的担架。
一种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紧了他的心脏。
那个电话,无人接听……现在,这满医院的伤兵……
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顾自己沉重的身体,挪动脚步,艰难地走到了走廊上。
一个手臂缠着绷带、脸上带着擦伤、神情惊魂未定的Alpha士兵,正靠在墙边,被护士处理着伤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带着后怕地低语着:“……太可怕了……能量场……元老发疯了……墙都碎了……”
舒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上前,也顾不得礼貌,一把抓住那个士兵没受伤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军长呢?军长大人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元老会怎么了?!”
那个士兵正处在精神受创后的恍惚状态,脑子里还回响着圣殿里那恐怖的嘶吼和能量爆裂的景象,根本没认出眼前这个挺着大肚子的Omega是谁。
被舒玉急切地一晃,他稀里糊涂地、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元、元老会出大事了!几个元老……不知道发什么疯,能量失控,圣殿都快塌了!好多兄弟受伤……军长大人他……他进去了……” 士兵心有余悸,语无伦次。
舒玉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变了调:“那军长大人呢?!他怎么样了?!出来没有?!”
士兵茫然地摇摇头,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不、不清楚……我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军长大人也出来了……但、但离得远,看不清……应、应该也受伤了吧……里面打成那样……”
他说的其实是白晨踉跄走出圣殿时的背影,但落在一个忧心如焚的人耳中,无疑是最糟糕的证实。
“轰——!”
舒玉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瞬间塌陷!
天都要塌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不……不可能!先生那么强大……他怎么会……
但那些伤兵,士兵的话,无人接听的通讯……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最不愿相信的、残酷的事实。
“不……不会的……我要去找他……我要见他……” 舒玉失神地喃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他猛地推开还想说什么的士兵,挺着沉重的肚子,挂着满脸的泪痕,跌跌撞撞地就要往电梯口的方向冲!
他要去元老会,他要去找白晨!他必须亲眼确认他没事!
“舒少爷!您不能出去!” “快拦住他!” 附近的医护人员这才发现不对劲,大惊失色,纷纷上前阻拦。
几个护士和医生试图扶住他,劝他回去休息。
可此刻的舒玉,心里只剩下对白晨安危的极致恐惧和担忧,哪里还听得进劝。
他虽然身怀六甲,身体笨重,但到底是经历过苦难、体质不算太差的Omega,此刻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对付几个等级一般、又不敢真的对他用强的医护人员,竟也勉勉强强能挣扎向前。
“让我过去!我要去找军长!让我过去!” 舒玉哭喊着,用力挣扎,宝石绿的眸子里满是泪水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几个闻讯赶来的Alpha卫兵也加入了阻拦的行列,但他们同样投鼠忌器。
谁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军长大人的心头肉,肚子里怀的更是军长唯一的骨血,是雪狼一族未来的希望!
他们只能围着他,苦苦哀求,却不敢真的动手。
“舒少爷,请您冷静!您不能去!那里危险!”
“快回去吧,军长大人会没事的!”
“求您了,为了孩子,您快回去吧!”
舒玉哪里肯听,他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红着眼睛,只想冲破一切阻碍,奔向那个可能已经受伤、甚至可能……不,他不敢想!
他奋力地向前挪动,眼泪模糊了视线,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应到母亲极致的情绪波动,不安地躁动着,带来一阵阵坠痛,但他此刻已完全顾不上了。
好不容易挣扎着,来到了医院大楼的门口。
外面,夜色深沉,远处似乎还能看到元老会方向不寻常的能量光晕。
凉风一吹,舒玉打了个寒颤,但脚步未停。
门口守卫的士兵见他这副样子冲出来,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阻拦。
舒玉情急之下,看到其中一个士兵腰间别着的配枪,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竟猛地伸手,一把将那把枪抢了过来!
他双手紧紧握着那冰冷沉重的金属物件,枪口微微颤抖地对准了地面前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都让开!后退!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军长!我要确认他没事!”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声音嘶哑破碎,但那不顾一切的眼神,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场面一时僵持。
士兵们不敢上前,怕刺激到他,更怕他走火伤到自己。
医护人员急得团团转,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侧方冲了过来!
是闻昭和叶凛洲!
他们刚刚在禁闭室外守着,接到医院这边舒玉失控的消息,立刻以最快速度赶来。
叶凛洲几步跨上台阶,动作快如闪电,在舒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欺身近前,一手精准地扣住他握枪的手腕,另一手巧妙地一扭一夺,轻易便将那把枪夺了下来,顺手扔给旁边的士兵。
“你疯了?!” 叶凛洲又急又气,额上青筋都跳了起来,声音因为后怕而拔高,“都快生了你还到处跑!还抢枪?!你不要命了?!孩子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