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简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厚颜无耻的话给惊呆了,脸上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连脖子和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他又气又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再次伸出手,这次是直接用手掌去遮白晨的眼睛,声音都颤了:“您、您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冷酷威严、惜字如金的雪狼军长吗?
这活脱脱就是个、就是个……市井无赖啊!
白晨轻而易举地捉住他遮眼睛的手,握在掌心,不让他动弹。
他看着舒玉羞恼交加、连宝石绿的眸子都蒙上了一层水汽的可爱模样,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心头那点因为外界压力而生的郁气,彻底消散无踪,只剩下了一片柔软的、想要逗弄他的愉悦。
他低下头,在舒玉光洁的、泛着红晕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坦然得不得了,甚至带着点“事实如此”的理直气壮:“为什么说不出?”
他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舒玉怀里正在努力“吃饭”的小家伙,又落回舒玉通红的脸上,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暧昧的沙哑和笑意:“他不就是我‘种’出来的吗?”
他刻意加重了“种”这个字,看着舒玉瞬间瞪圆的眼睛和快要冒烟的头顶,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该做的事,我哪件没做?现在倒不好意思说了?”
舒玉被他这番“虎狼之词”轰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都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只是难以置信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促狭、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男人。
这、这真的是白晨?
那个曾经对他冷若冰霜、后来虽有关怀却依旧克制冷峻的白晨?
好半晌,舒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可思议的语气,喃喃道:“军长大人……您是真的变了……变得……”
“嗯?变得什么?” 白晨饶有兴致地追问,眼里满是笑意,似乎很期待他的评价。
舒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俊脸,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只对自己流露的温柔和戏谑,心头那点羞恼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满溢的、带着甜意的泡泡。
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出了声,宝石绿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星光和毫不掩饰的爱恋。
他凑近白晨,用气音小声地、带着无限亲昵和调侃地说道:“变得……没脸没皮呀!”
这话大胆又亲昵,带着点“以下犯上”的娇嗔,却是他们之间关系更进一步、更加亲密无间的最好证明。
白晨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舒玉会给出这样一个评价。
但随即,他眼中的笑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扩大,荡漾开来。
他没有生气,没有不悦,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极其令他开心的话,猛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低沉、悦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放松,是他极少在人前展露的、毫无阴霾的开怀大笑。
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甚至惊动了正专心吃饭的白歌。
小家伙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小嘴巴动了动,但终究抵不过“粮食”的诱惑,又继续努力吮吸起来。
舒玉看着他开怀大笑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毫无防备的、纯粹快乐的笑容,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如同碎钻般的光芒,只觉得心口被一种巨大的、饱胀的幸福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喜欢看他这样笑,喜欢看他卸下所有重担和伪装,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男人、一个普通父亲、一个爱人的样子。
白晨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但嘴角依旧高高扬起。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舒玉因为大笑而溢出眼角的泪花,他低声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嗯,说明……我很正常。”
一个会因爱人娇嗔而开怀,会因稚子饱食而满足,会想要亲近、会“没脸没皮”地逗弄心爱之人的、有血有肉的正常男人。
而不是那个被规矩和枷锁束缚的、冰冷的战争机器。
舒玉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又酸又软。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脸轻轻靠在白晨宽阔坚实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笑声带来的胸腔震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和怀中孩子身上传来的、温暖的奶香。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然而,这份静谧的温情,很快被门外一个幽怨又急切的声音打破:
“哎哎哎——!好了没有呀?!” 叶凛洲显然是等得心焦,又不敢贸然闯入,只能扒着门缝,压着嗓子催促,“我都等好久了!舅舅!弟弟还没吃完吗?让我抱抱呀!就抱一下!”
他这声音,瞬间将沉浸在两人世界里的白晨和舒玉拉回了现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尴尬和好笑。
他们刚才,好像完全把门外那个眼巴巴等了半天的大外甥给忘了。
舒玉怀里的白歌,似乎也正好吃饱了,小嘴巴松开了,打了个小小的、满足的奶嗝,小脑袋一歪,靠在舒玉臂弯里,又昏昏欲睡起来,小脸上还沾着点奶渍,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舒玉连忙低头,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帮他顺气,然后抬起头,冲着白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
白晨眼中的笑意还未散去,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口,扬声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笑意:“好了,进来吧。”
话音刚落,卧室门几乎是被迫不及待地推开。
叶凛洲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舒玉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
“慢点,毛毛躁躁。” 白晨瞥了他一眼,淡淡提醒,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备。
叶凛洲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然后在舒玉鼓励和指导的目光下,伸出双手,极其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地,从舒玉怀里,接过了那个软绵绵、香喷喷的小团子。
他一手稳稳托住白歌的后颈和脑袋,一手托住他的小屁股,将小家伙小心翼翼地、珍宝似的搂在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将鼻子凑近襁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哇……好香啊!” 他感叹道,声音里充满了新奇和喜爱,“真的是奶香味儿!好好闻!”
白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移”和哥哥的大嗓门惊扰,皱了皱小眉头,在叶凛洲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叶凛洲顿时吓得不敢动了,僵着身体,求助般地看向舒玉和白晨,表情既紧张又兴奋,还带着点手忙脚乱的滑稽。
舒玉忍不住轻笑出声,轻声指导他如何调整姿势。
白晨也看着外甥那笨拙又珍视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悄然散去,只余下一片温暖的、属于“家”的柔光。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这一大一小、一坐一立的兄弟俩身上,也洒在床边相视而笑的伴侣身上,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安宁的金色。
奶香袅袅,温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