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温暖、潮湿、充满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狭小浴室里。
有些狼狈又有些旖旎的场景中,他们就这样,近乎不可思议地,许下了关于婚姻、关于未来、关于彼此一生的、最郑重的承诺。
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一切发生得有些突然,却又仿佛早已在冥冥中注定,只等这一刻,水到渠成,破土而出。
舒玉这一番情绪大起大落,加上刚才的动作,自己身上早已湿透,T恤和短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依旧带着产后柔和曲线的身形。
白晨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暗了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的诱哄:“脱了,进来一起洗。”
舒玉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爬了上来,他犹豫地看了看并不算特别宽敞的浴缸,又看了看白晨身上那些碍事的吊带和敷料,最终,在白晨那不容拒绝的、带着期待和一丝脆弱的眼神注视下,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背过身,快速脱掉湿透的衣物,然后极其小心地、避开白晨的伤处,跨进了浴缸,坐在了白晨用右臂虚环出的、温热的水中。
浴缸对于两个人来说,确实有些拥挤。
舒玉几乎整个人都陷在了白晨的怀里,背靠着他结实宽阔、带着水珠和泡沫的胸膛。
白晨用还能动的右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
虽然动作因为伤势而有些僵硬笨拙,但这亲密的、毫无隔阂的相拥,却让舒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透过温热的水流传递而来的、属于Alpha的、令人心安的体温和气息。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这劫后余生、心意相通后的静谧与温馨。
过了一会儿,舒玉忽然轻笑出声,他侧过头,看着白晨近在咫尺的侧脸,轻声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塔兰,您冷着脸,挑起我的下巴。”
白晨也想起了那时,嘴角微勾:“嗯,那时候觉得,塔兰送来的,无非是又一个精致的、别有目的的礼物。”
他收紧了一些环在舒玉腰间的手臂,“后来才发现,是颗裹着糖衣的、能要人命的毒药,偏生还心甘情愿吞下去了。”
“你才是毒药!” 舒玉嗔道,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后来在官邸,您凶巴巴的,动不动就冷着脸,我可怕您了。”
“有吗?” 白晨挑眉,故意道,“我记得某人后来胆子越来越大,都敢打我耳光,还敢骂我‘不要脸’了。”
提起旧事,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浴室里回荡着他们低低的笑声,混合着水声,充满了难得的轻松和暖意。
他们回忆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误会、冲突、挣扎,以及后来悄然滋生的情愫、依赖和不离不弃。
仿佛一场漫长而曲折的梦,最终,却在这个温暖的浴缸里,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好不容易洗完澡,水都有些凉了。
舒玉先起身,拿过宽大柔软的浴巾将自己裹好,然后又费力地扶着白晨,让他撑着浴缸边缘,慢慢站起来。
白晨身高腿长,又吊着一只胳膊,舒玉忙得团团转,踮着脚,才能勉强用浴巾包裹住他大部分身体,然后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身上的水珠。
水珠顺着白晨肌理分明的身体线条滑落,舒玉擦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擦到某些部位时,简直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白晨还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只是眼里一直带着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舒玉手忙脚乱、脸红得快滴血的样子。
终于擦到下半身,舒玉匆匆抹了几下,就想把浴巾塞给白晨,让他自己擦干剩下的。
可白晨却不动,只是用眼神瞟了瞟自己腰间以下,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里还没擦。”
舒玉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他瞪了白晨一眼,声音细若蚊蚋:“您……您不是还有一只手能动嘛!自己擦!”
“不要。” 白晨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带上了一点无赖的意味,“你擦。”
“您——!” 舒玉又羞又气,可看着白晨那副“我受伤了我是病人”的理直气壮模样,又拿他没办法。
最终,他只能认命般地,一边在心里骂着“不要脸”,一边红着脸,闭着眼睛,胡乱地、飞快地给他擦拭干净,然后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浴巾丢开,转身就去拿准备好的干净病号服。
白晨看着他这副羞窘到几乎要冒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愉悦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牵动了胸口的伤,又让他闷哼了一声,但眉宇间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舒玉没好气地给他穿好衣服,扶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浴室,回到病床上躺好,仔细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舒玉自己也累得够呛,身上又出了层薄汗。
“您先睡吧,” 舒玉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像哄孩子一样,“我去把奶泵一下,不然小歌明天早上起床,又只能喝奶粉了。”
白晨点点头,目光柔和:“好,辛苦你了。”
舒玉找出便携的吸奶器和消毒好的储奶袋,走进了病房附带的独立卫生间。
大约十分钟后,他才一手拎着三袋还带着体温的、沉甸甸的乳汁,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捂着依旧有些胀痛的胸口,走了出来。
他将奶交给值夜班的护士,叮嘱她尽快送回官邸。
重新躺回床上,舒玉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白晨用右臂轻轻环住他,将他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低声道:“辛苦了,一天没回去,涨疼了吧?”
舒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温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是有点疼,不过泵出来就好了。”
“你今天其实可以回去的,陪陪孩子,这里有医生护士。”
舒玉摇摇头,更紧地搂住了白晨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不要,您明天要做腺体修复手术,虽然闻昭说风险不大,但我还是想陪着您。我在这里,安心点。”
白晨知道劝不动他,也不再坚持,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他一下:“好吧,等我好一点,我们一起回家陪儿子。”
“嗯,好。” 舒玉轻声应道,疲惫和安心交织,让他很快就在白晨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