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手术,正如闻昭所说,风险不大,但过程精细。
主要是将利用白晨自身和白歌的干细胞重新培育、活性化后的腺体组织,与白晨受损的原生腺体进行精细的融合与修复。
手术持续了几个小时,很顺利。
术后需要在医院观察一天,确认没有排异反应和异常情况,之后便是回家静养,等待腺体功能逐步恢复,同时继续骨折部位的康复治疗。
白晨倒是想得开,当闻昭和其他医生一脸严肃地叮嘱各种注意事项时,他甚至还有心情调侃:“正好,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给自己放个长假,感觉……还不错。”
他躺在病床上,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眼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他自己的、略带不羁的轻松笑意。
闻昭被他噎得无语,只能摇头苦笑。
不过,看到白晨这样的状态,大家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能开玩笑,说明心态是积极的,这对恢复大有裨益。
基地的灾后重建工作,在何耀光等人的主持下,进展迅速,已经基本完成了废墟清理、主体建筑修复和基础设施的恢复。
民众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虽然对元老院的消失和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仍心有余悸,但生活总要继续,而且没有了元老会的无形压制,许多陈规旧习似乎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一切,仿佛又慢慢回到了某种新的、充满未知却又蕴含希望的正轨上。
终于,在确认腺体融合情况良好,骨折处也开始愈合后,白晨获准出院回家休养。
回家的那天,阳光很好。
白晨腿上还打着便于活动的轻型生物石膏,左臂也依旧吊在胸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动作缓慢。
但当他在舒玉的搀扶下,走到官邸,看见抱着白歌、眼巴巴望着的叶凛洲和吴伯时,眼里还是清晰地漾开了温暖的笑意。
“舅舅!!” 叶凛洲抱着白歌迎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白歌被裹在柔软的小毯子里,只露出一张白白嫩嫩、五官精致的小脸。
他似乎对好多天没见的父亲有些陌生。
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好奇地盯着白晨看。
小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嫩的牙床,表情严肃又带着点探究。
仿佛在努力辨认这个有点“奇怪”的、身上挂着东西的人是谁。
白晨停下脚步,也用温和的目光回视着儿子。
他伸出没有吊着的右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白歌嫩滑的小脸蛋,声音放得低柔:“怎么,不认识爸爸了?小歌?”
白歌被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弄得眨了眨眼,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视线在白晨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调动小小的脑瓜里储存的记忆。
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像是终于认出来了,小嘴一咧,露出了一个无齿的、却灿烂无比的笑容,发出“咯咯”的、细弱的笑声,同时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朝着白晨的方向,急切地挥舞着,做出了要抱抱的姿势。
“哈哈,看来还是认得爸爸的!” 叶凛洲笑着,小心地将白歌递到白晨完好的右臂弯里。
白晨用右臂稳稳地抱住儿子,虽然姿势因为左臂吊着而有些别扭,但动作却异常轻柔熟练。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冲他笑的小家伙,只觉得连日的伤痛和疲惫,仿佛都被这纯真无邪的笑容治愈了大半,眼里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初为人父的温柔和满足。
“好久没有见到我的小歌了,” 白晨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柔,“想爸爸了吗?” 说完,他又在儿子光洁饱满的小额头上,亲了亲。
白歌似乎很喜欢这个亲昵的举动,又“咯咯”地笑起来,小手胡乱地抓着白晨胸前的衣服。
舒玉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相拥的一幕,脸上也漾开了温柔而幸福的笑意。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白歌一只挥舞的小手,指尖传来儿子柔软温暖的触感。
阳光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父亲抱着儿子,Omega握着孩子的小手,依偎在父亲身旁。
这画面,在旁人看来,是如此和谐,如此圆满,充满了寻常家庭最朴素的温暖和幸福。
仿佛之前所有的风雨、伤痛、分离,都只是为了衬托此刻的宁静与美好。
吴伯和叶凛洲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的笑容。
历经劫难,家人团聚,平安归家。
这大概就是此刻,最值得庆幸和珍惜的事情了。
至于未来……看着那相拥的身影,他们相信,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