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第2章 京城
53 段

第2章 京城

53 段

冬日的上京城也是寒冷的,但比起漠北却是暖了太多,更别说入冬伊始就烧着地龙的太和殿,说是暖如春日也并不为过。

元旻不觉得暖,他穿过来三天了,这小皇子和他同名同姓。

刚来皇帝爹就死了,自己病得也快死了,然后稀里糊涂当上了新帝,这会儿还在发烧,烧得人直打颤。

浓黑的汤药送得比三餐膳食还勤,夏方应该是比自己还害怕自己死掉。

元旻捧着汤药皱着眉喝了,心里第无数次嫌弃这副身体,穿都穿了,免得了一死免不了受罪。

他上辈子就是病死的,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做过手术,好歹熬过了二十来年,结果加班到半夜心脏病突发死在工位上,好在上天垂怜,死得痛快。

往事不可追,新开的人生比之前的还要恶劣。

凑合活吧。

殿前内监孙宁海年逾半百,他本来是服侍先帝的,沾了夏方的光,没能告老还乡,又服侍起了小皇帝。

元旻三日前践祚继位,成为大渊朝第七位皇帝。

要说元旻,面貌昳丽,若非僭越,可称美矣。

然,病骨支离。

三日前,元旻正躺在他那个可比拟冷宫的宫殿里养病,脑子里走马灯一般全是前世场景。

他想着工亡赔偿金可以给父母养老,自己的堂哥可以帮忙照看双亲,家中幼妹再有几年也就长大成人了,自我安慰道:我死了,应该影响不大。

还没等骗过自己,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夏方在一群红的紫的太监袍袖间施施然走出来,白面含笑。

“三皇子,您可安好啊?”

元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没有前身的一丁点记忆,但不妨碍他一见这个白面太监就瘆得慌。

“安。”没有记忆也不妨事,左右是个皇子,再怎么也不必起来跟个宦官行礼,多说多错,尽量沉默。

夏方吃了个软钉子,但他并不介意,无论眼前人是什么态度,乐不乐意,今天这个皇帝他是做定了。

“圣上殡天啦,虽无明诏,但您的才德与孝心世人皆知,这皇位……”

大皇子正在宗人府关着,二皇子早年被斗败了落得个早夭的下场,四皇子闲云野鹤于权势无意,老五被撵到毒瘴之地做藩王,老六痴傻,剩下就是元旻。

先帝皇子皇女算不得少,但聪明一世,落得个无人继位的下场。

夏方晓之以情,啰啰嗦嗦一大通,总之就是这个皇位元旻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

元旻:还有这等好事?

如果是以前的孱弱皇子,或许会被吓得脸色苍白,思量着如何在权大势大的权宦手下逃过一劫保住小命。

但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哪里有什么可怕呢?

退一万步讲,当皇帝总得有暖和的宫殿味道好的膳食,比他这勉强不漏风的宫殿不知强了多少。

元旻虽然没来得及了解朝堂,但历史总是大抵相似,没有哪个忠心正直的宦官会在皇帝刚死的时候劝他某个病弱的儿子当皇帝。

与夏方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可他想试一把。

新帝登基,理应大赦天下。

元旻连夜恶补朝堂局势,了解各方态势,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夏方把关在宗人府的大皇子元峥放出来。

夏方觉得他疯了,一个根基不稳的新帝,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他都不敢想,事态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但元旻一口咬定他虽与诸位皇子交往不够紧密,但兄弟血亲,不忍长兄受难。

夏方冷冷注视着长桌后端坐的新君,“陛下,您这位长兄因侵吞田产、私收税赋以及京郊屯兵被先帝治罪,贪财倒还好说,屯兵可是意图谋反的大罪,这,赦不得。”

大渊朝有明文规定,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属“十恶不赦”之大罪,被放在永不赦免的名目里,哪怕大赦天下,也无能为力。

元旻淡淡勾了勾嘴角,“我自然知道谋反大罪赦不得,但大哥他仅仅是京郊庄子里练了几个庄稼汉,怎么就算得上谋反了呢?”

“至于父皇治罪更是无稽之谈,大哥不过是贪财了一些,被父皇关进了宗人府,但是朝堂上下皆知大哥还未受审,可不可赦,相信夏总管自有考量。”

元旻有理有据,语气又极为真诚,定定看着夏方。

“如果我就是不同意呢?”夏方道。

元旻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老东西装都不装了,他装作诚挚恳切的样子,说:“夏总管,昨天圣旨应该到了漠北,那定远侯世子想必已在路上,大哥幼时为太后养育,眼下元峥罪不至死,只能一直往下拖,您就不怕定远候府的刀兵冲动之下向着我们俩杀过来么?”

太后,是指谢非云姑姑谢英。

他说“我们俩”,摆明了他元旻和夏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利害一致。

夏方敛眉沉思,现在赦了元峥的罪,元峥哪怕与谢家联结也会计划周全再动作,但如果硬要治元峥的罪,确实如元旻所说,兔子急了咬人,谢家直接拥立元峥他也没什么办法应对。

禁军统领虽与他过从甚密,但还是不能与谢家匹敌。

事缓则圆,人缓则安。

事缓则圆啊!

夏方行了礼离开,元旻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暗红袍脚消失在远处,他软下身子,嗓子一阵痒意,剧烈地咳起来。

孙宁海端着盏茶疾步上前,“圣上,您用茶水。”

元旻三口喝完一盏茶,这才松下一口气。

大渊如今的朝堂就如鱼龙混杂的野塘,而他元旻,看似是金尊玉贵举足轻重的皇帝,实则不过是个三寸长的一尾小鱼,只有把水搅混,才能在各方势力下换得喘息机会。

元峥不是个值得忌惮的角色,要不然也不能上蹿下跳把自己送进宗人府里,定远候府倒是值得着眼的存在,元旻不确定谢雍的想法,但至少在此之前,谢家并没有涉足党争。

不然早在元峥进宗人府那天就该有动作了。

谢太后只是养过元峥几天,感情深浅还真不好说,也就是夏方看谁都像搬是非玩权术的人,才能信了元旻的话。

已读完:第2章 京城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2章 京城 - 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