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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第7章 酒酿
50 段

第7章 酒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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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间,元旻只身躺在芙蓉软榻上小憩,锦被盖了两层,暖融融的。

他睡得不沉,外间传来脚步声,元旻轻声唤:“孙宁海?”

没有人应声,但脚步声更近,直至人影转过屏风,到了榻前,是个面生的小太监。

利落打了个千,小太监道:“孙公公刚去歇着了,奴才过来服侍陛下用药。”

元旻脊背发凉,除了夜间,孙宁海从不会把自己撇下去休息。

眼前小太监托盘上只放一盏茶水,一粒颜色丹如血的丸药,元旻低头看了一眼,抬头问:“怎么之前用的药不是这个?”

“太医院改方子了。”小太监面不改色。

元旻心道不妙,强装镇定道:“换回去,我不吃。”

小太监无视新君眼中透露出来的冷厉,说:“那可由不得您了。”

元旻从没这么狼狈过,被捏住两腮,送入丸药,又被灌入茶水,毫无挣扎的可能,一切都是那么无力。

气管被呛得火辣辣的疼,剧烈咳嗽以致肺部缺氧大脑闪现白光,眼前阵阵发黑之际,元旻听见对方说:“您只要听话,每隔一月我会给你解药,不至于毒发,不然的话,就说不准了。”

元旻如离水的鱼一般伏在榻上喘息,不知缓了多久才有了重新回到人间的感觉。

屏风后又一次响起脚步声,元旻此刻杯弓蛇影,心神慌乱,却又无可奈何,哪怕屏风后真是恶鬼,他也躲不开。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睛,重活一次,难道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吗?

“你怎么这是,做噩梦了?”

谢非云进得屏风后就见小皇帝虚弱地倒伏在软榻上,喘息幅度大到能看见单薄的身躯一起一伏,眼角发红,还带着水光。

如果他不是皇帝,谢非云都要猜测他这是被哪个登徒子轻薄了。

元旻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蓄着水光的双眼,如得救赎般看向谢非云。

谢非云被他看得心里发麻,那恐慌的眼神活像几年前那只被他射了一箭的幼鹿,湿漉漉的。

“那什么,前几天带你跑马是我不对,我也没想到你真怕这个,给你道个歉。”谢非云说完真诚地看向元旻。

对方不接话,也没甚反应。

谢非云轻叹口气,道:“给你带了赔罪的礼。”

元旻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有个檀木的深色食盒,不大,只有两层。

谢非云掀开盖,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到榻前小桌上,边往外拿边说:“这是我做的焦糖南瓜,前些日子孙宁海说你不喜欢吃饭时偶尔会用盏南瓜羹,我猜你会喜欢这个。”

又端出一个白瓷盅,谢非云道:“这是我姑母做的酒酿圆子,上次请你去吃你不去,晌午她刚给我送来,我想着借花献佛,也许你会喜欢。”

他语气一直是平平的,没有阿谀讨好,也没有特来致歉的扭捏,倒是有几分世家子弟的进退有度。

元旻没说接不接受他的道歉,也没说要不要用点吃食,只问道:“孙宁海呢?”

谢非云如实答:“没见着,今儿你这殿里也是奇怪,往常殿前总得有个守着的,今天一个也没有,说出去里面还住了个全天下最金尊玉贵的人都没人信。”

元旻看向他,谢非云解释道:“我没想擅闯你的宫殿,实在是酒酿圆子来之不易,本来想孙宁海通传一声我再进来,他就是没在我有什么办法?”

“我没怪你。”元旻错开眼。

谢非云见他面色稍缓,递上白瓷勺道:“那……尝尝?”

元旻露出个笑来,“就这么想让我吃,不会下了毒吧?”

平日里遇见都是谢非云调笑他,元旻话少性子闷,这么明朗的笑十分少见,谢非云看见他笑也跟着开心,听见他说“下毒”又着急解释。

解释了半天元旻还是似笑非笑,谢非云没脾气了,从食盒夹层里又拿出柄白瓷勺,说:“我给你试毒成不成。”

他这么坦荡,元旻反倒愧疚起来,他现在如惊弓之鸟,看谁都像要取他的命,可心底又深知谢非云没动机害他。

打算放元峥的时候他就深夜推演过,谢家虽势大,实际上根本无心帝位,只要不耽误谢雍打仗,谁当皇帝都一样。

没等打算试毒的谢非云盛起一勺酒酿圆子汤,元旻抬起手,宽大的袖口堆落在手肘处,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臂,而后在谢非云之前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

谢英酒酿圆子甜味不重,口感酸甜带酒香,糯叽叽的,比起御膳房做的甜品汤羹也不遑多让。

谢非云看着他鼓着腮嚼啊嚼,脸色却慢慢冷下来,捏着白瓷勺的手顿住,而后缓缓放下,问道:“出事了是不是?”

元旻没想到他如此敏锐,也怪自己惊慌之下露出的破绽忒多,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事。”

“不想说就不说吧。”谢非云好像已经料到元旻不会轻易松口,也没追问,只说:“再吃一些,等你吃完我去给你找孙宁海。”

孙宁海没等他找,揉着脑壳搭着拂尘脚步虚浮地走进来,看见谢非云在怔了一下,上前行礼道:“主子爷,谢世子。”

又躬身向元旻问道:“主子这会儿用药么?”

元旻说:“今天先不吃药了。”

孙宁海正想说些不能不吃药之类的话劝他,元旻又问道:“孙宁海,怎么进来的时候在按头,不舒服吗?”

“谢圣上关心,奴才本该来守着您午睡,但不知怎么在偏殿案前昏睡过去了,许是老了,醒来确实是哪儿哪儿都酸痛。”

谢非云打量着他们主仆你来我往的问话、元旻不痛不痒的试探,忍不住了,冷笑一声道:“孙公公确实是老了,陛下不喜人多是不假,但我来时这宫殿里离了你孙公公竟不见一个奴才,想来我若是个心怀不轨的,小皇帝变成大行皇帝也未可知。”

孙宁海登时脸色煞白,“砰”地跪地,“陛下,陛下,是奴才的失职,都是奴才的错。”

看见孙宁海如此元旻也不是滋味,他也不打算将有人给他喂了毒的事告诉任何人,只若无其事道:“别听他胡诌,没那么严重,以后做好轮班换岗就是。”

话虽这么说,但元旻也依稀明白,下毒的八成是夏方的人,这老东西想害自己,方法多得是,根本不惧几个奴才。

已读完:第7章 酒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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