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云将身子绵软的元旻抱进大大的浴桶,人还是无知无觉,他快速给小皇帝洗了个澡,又把人捞出来裹上澡巾放到榻上。
元旻乌黑的眼睫紧闭,唇色倒是红得发艳,洗过澡又泛着水光,皮肉白皙,长发低垂,整个人艳丽极了。
谢非云给他擦着擦着头发,又开始犯迷糊,这真不是什么精怪来的?
天将破晓,元旻被他收拾妥帖,窝在锦被里睡得正好,谢非云却舍不得睡去。
他指尖缠绕着元旻一缕乌黑柔滑的发,时不时抬眼看元旻一下,心里满足极了。
虽然不愿意正视,但谢非云深知此番事难善了,特别是皇后那边,欲望上头时什么也不想,这会儿平静下来想到以后就觉得烦得慌。
多么希望时间停留,永远让他和元旻待在太和殿内、待在一张床上,世间狂风暴雨都与他二人无关。
第二天午间,谢非云悠悠转醒,他这一觉睡得极好,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细细抚摸过,舒服得很。
他本欲如平时一样一个打挺越下床榻,却在动作间觉得左侧胳膊沉沉的,谢非云这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缓缓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毛绒绒的黑色圆脑袋。
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元旻的一小半额头,白皙的、光洁的,皮肉紧紧包裹着弧度平缓的头骨,每一处都美得恰到好处。
人还在熟睡,呼吸清浅,听得谢非云心里软软的,面上露出个极少见的温柔笑意。
谢非云不记得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元旻看了多久,才发现元旻开始皱皱眉头,似乎很难受一般翻了个身,是快醒来的样子了。
元旻浑身酸软乏力,头也痛得很,使了几次劲儿才把发涩的薄眼皮睁开,没有焦点的瞳孔正对上注视着自己的谢非云。
“你……”元旻哑着嗓子开口。
谢非云轻声问:“要不要喝口水?”
元旻只是看着他,不回答。
谢非云也不强求一个答案,他先是转身倒了盏茶放在一旁,转而坐在榻前将元旻扶起来倚在自己怀里,将茶盏送到他较昨夜已经淡下去七分颜色的唇边。
元旻乖乖低头喝了一口,像是尝到甜头,转而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谢非云还要试探着再喂他的时候,元旻躲开了脸,说:“不要了。”
不要了。
他昨夜也是这么说,但是谢非云只当没听见,这会儿乍听到竟有些恍惚。
谢非云把茶盏随手放在一旁桌上,低头抱紧了窝在自己怀里的元旻,吻了吻他的鬓角,想起元旻昨夜眼神涣散、任自己为所欲为的可怜模样,心下后知后觉地浮起几分愧疚,轻声说:“我昨夜……多少是有些冲动了,下次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让我轻些我就轻些,让我停下我就停下……”
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放纵的行为找补,谢非云低头亲了他微凉的耳朵一口,没忍住又低声说:“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让人着迷。”
元旻一听就来气了,挣开谢非云的怀抱,强撑着坐直和他面对面,冷声说道:“世子爷,我让孙宁海找人来救我,你也确实把我带出了坤宁宫,你没有辜负孙宁海的信任,我要谢谢你,但一码归一码,我们没有下次,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喜欢这档子事儿。”
谢非云听完,脸上自醒来挂了几个时辰的柔情蜜意的笑缓缓消失,转而是一种形容不出的受伤与委屈。
元旻心里本就窝着火,一打量对方的表情,他还委屈上了?更来气了。
谢非云字字铿锵,“你怎的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你去问孙宁海,本来冷水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跟块麦芽糖似的抱着我不撒手,你是不知道,拽都拽不开啊!”
谢非云也越说越气,又道:“还仰着小脸不知死活地凑上来吻我,奈何小爷我个儿高,被你嘬了好几口下巴,瞧瞧,现在还红呢!”
边说着,谢非云竟真的仰起他那张刀削斧刻的俊朗面容,露出带有红痕的下巴。
谢非云说得煞有其事,辅以下巴为物证,元旻真的有些拿不准了,他只知道他和谢非云做了不该做的,但细节是一点不清晰。
这会儿听谢非云说起来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元旻的气势没来由的低了些。
不行,不能低!
元旻瞪圆眼睛,强撑气势,说道:“我被下了药,你也被下药了么谢非云?你纵横沙场十余载,开裆裤还没脱的年纪就在演武场打滚的人物,你推不开我一个被下药的病秧子,你当我傻么世子爷?”
谢非云看他瞪圆的眼睛,没有了昨夜骨子里都在流露的风情欲念,也没有那被逼出来的甜腻呻吟,却平添几分稚气可爱,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他现在看元旻是哪儿哪儿都顺眼,哪儿哪儿都好。
除了那张嘴。
就这么一个走神,元旻好像就已经在二人的言语交锋中牢牢占据了上风,他理直气壮地撵人,纤细白皙的手指颤颤地指着殿门口说:“你走,我这会儿不要见你,不想见你。”
谢非云站起身,试探着往外走,又觉得不甘心,回头叉着腰挣扎道:“我哪儿敢推你啊?就你这小体格,万一磕着碰着,孙宁海不得吃了我,你是皇帝你也得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好好好,我不讲道理,你推我一下孙宁海能吃了你,你睡了我孙宁海屁都不敢放,谢非云你说话有什么依据没有?”
元旻被气得大口喘气,白皙的小脸被憋得泛起绯色,眼圈也红红的,他左右看了看,怎么都不能解气,气急了用全身力气拿起枕头朝站在五步开外的谢非云砸去。
本来他的力道根本砸不到谢非云,奈何谢非云向前一步稳稳将枕头接住,元旻一看他那身姿矫健的模样,再看自己扔个枕头都扔不明白,憋得剧烈咳嗽起来。
这下元旻直咳得心肺都要跳出来,头脑内直泛白光,眼睛里蓄起一层又一层的水雾。
谢非云一看玩大了,要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