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后退,而是主动迎上去,在秦烈出拳的间隙,一记精准的上勾拳打在了秦烈的下巴上。
闷响一声。
秦烈的头猛地后仰,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围绳上。
训练馆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烈稳住身体,甩了甩头,看着顾言舟。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疼痛,而是——
兴奋。
那种被击中后反而更兴奋的、野兽般的、嗜血的兴奋。
“再来。”他说,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教练吹响了哨子。
“第一回合结束!”
秦烈和顾言舟各自回到角落。
秦烈的教练冲上去,给他递水、擦汗、在他耳边快速地说着什么。秦烈没有在听,他的目光穿过整个训练馆,落在医疗席上。
林知予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写什么。
他没有看秦烈。
他在写记录——秦烈的呼吸频率、步态变化、打击力度衰减曲线。这是他的工作。
但秦烈不知道。
秦烈只看到林知予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攥紧了围绳,指节发白。
***~~
回合间休息的一分钟,林知予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擂台上扫了一下,先看了顾言舟——顾言舟正在喝水,呼吸平稳,表情放松,看起来状态不错。
然后他看了秦烈。
秦烈的嘴角有一点血迹——被顾言舟那一拳打破了。他的呼吸比顾言舟重得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看。
林知予和他的目光对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秦烈,第一回合末段出现明显体能下降迹象,打击力度衰减约30%。嘴角破损,建议回合结束后检查。」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秦烈还在看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求助,不是撒娇,不是委屈。
是——
“看着我。只看着我。”
林知予把目光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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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开始!”
秦烈这一次没有等。
哨声响起的瞬间,他就冲了上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拳头雨点般砸向顾言舟。
顾言舟双臂护头,身体后仰,用前臂和拳套挡住了大部分攻击。秦烈的拳头砸在他的防守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每一下都重得像铁锤。
但他的防守没有破。
秦烈的拳头再重,也打不穿一个世界冠军级别的防守。
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秦烈的攻势开始放缓。
而顾言舟,一直在等。
等秦烈露出破绽。
等秦烈的体能出现断崖式下跌。
等那个时机——
就在秦烈一记右直拳打空、身体前倾失去平衡的瞬间,顾言舟动了。
他侧身闪过,左脚为轴,右脚发力,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扭转,一记教科书级别的后手直拳从腰间打出,精准地砸在秦烈的肝脏位置。
这一拳的力道,透过肌肉和筋膜,直达内脏。
秦烈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踩到肚子的虾。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冷汗从额头上爆出来,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肝脏部位的打击,是所有击打中最疼的之一。那种疼痛不是表皮的火辣,而是从内脏深处炸开的、让人无法呼吸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强壮的男人蜷缩在地的剧痛。
秦烈没有倒。
他咬着牙,用围绳撑住身体,硬是站住了。
训练馆里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秦烈——这个从黑市来的疯狗,吃了顾言舟一记全力后手直拳,竟然没有倒。
顾言舟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秦烈能扛住。
在他的预判中,这一拳足以结束比赛。但秦烈只是弓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没有倒下,也没有认输。
那双眼睛里,有疼痛,有愤怒——
还有一种顾言舟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倔强,不是不屈,是——
不愿意在林知予面前倒下。
顾言舟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医疗席。
林知予站在那里,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地盯着擂台上的秦烈。
他的表情,仍然是那副惯常的冷淡。
但顾言舟注意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攥得很紧。
那不是一个医生看病人时的反应。
顾言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烈。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对待新人的客气,而是对待真正对手的尊重。
还有——
一丝警觉。
不是对秦烈实力的警觉,而是对林知予看向秦烈时那个眼神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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