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走回角落的时候,脚步明显比第一回合沉重。他的左肋已经肿起来了,呼吸急促而混乱,嘴角的血迹干了又裂开,新的血珠渗出来。
教练在给他做紧急处理,但秦烈没有在听教练说什么。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医疗席上。
林知予站起来了。
他正在和旁边的一个助理教练说话,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表情专注而严肃。
秦烈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然后他看到林知予停下了说话,转过头,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快得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但秦烈看到了。
他看到林知予的目光在他左肋的淤青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只是一瞬。
但足够。
秦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牵动了伤口,血又渗出来了一点。
他不觉得疼。
甚至觉得那一拳挨得值。
---
“第三回合,开始!”
这是最后一个回合。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回合将决定胜负。
秦烈站在擂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左肋的伤让他不敢大幅转动身体,每一次出拳都会牵动那块被打伤的肌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顾言舟站在他对面,呼吸平稳,目光冷静,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正在计算秦烈的每一个弱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同时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真刀真枪的对攻。
秦烈的拳头砸向顾言舟的面门,顾言舟偏头躲过,同时一记摆拳反击。秦烈不闪不避,硬吃了这一拳,然后在顾言舟收拳的瞬间,一记上勾拳打在顾言舟的下巴上。
顾言舟的头猛地后仰,血从嘴角溅出来。
但他没有后退。
他稳住身体,用一记刺拳打断了秦烈的进攻节奏,然后连续三记重拳砸在秦烈的左肋上——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秦烈的脸白了。
但他的拳头没有停下来。
他用右拳连续猛击顾言舟的头部,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要把对手KO的决心。
两个人在擂台中央展开了对攻,拳来拳往,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血从两个人的脸上同时流下来。
训练馆里的气氛达到了沸点,有人在大喊加油,有人在紧张地攥紧拳头,有人在倒吸凉气。
医疗席上,林知予站了起来。
他的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地盯着擂台上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专业的紧张,不是医者的担忧,而是——
某种他无法命名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东西。
他看到秦烈又挨了一拳。
那一拳打在眉骨上,旧伤的位置,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黑色的训练服上,看不出颜色,但林知予知道那是血。
他看到秦烈没有躲。
秦烈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用手套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然后继续挥拳。
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像是一台只有进攻、没有防御的机器。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只知道往前冲的——
“野兽。”
林知予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这两个字。
但这一次,这两个字的含义,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失望。
这一次,是——
心疼。
---
“时间到——!”
教练的哨声刺破了训练馆里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