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霎时死寂。
他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又一顿狂风暴雨。
然而,顾宴礼只是用温热的大手,隔着西裤布料,轻轻覆盖在他身后的伤处。
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上次惩罚的记忆,瞬间绷紧。
林殊的身体猛地一颤,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先生……”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顾宴礼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顺着林殊紧绷的臀线,缓缓描摹。
动作轻柔,却带着审视的意味,让林殊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他以为惩罚即将落下时,顾宴礼却忽然俯下身。
男人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又温柔。
“你还发着烧。”
“今天要是打坏了,心疼的还是我。”
林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撞进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这笔账,先给你记着。”
顾宴礼的声音里,竟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等你好了,我们连本带利,慢慢算。”
说完,他便直起身,像抱一个孩子似的,轻松地将林殊从书桌上抱了下来。
林殊双脚落地,还有些发软。
下一秒,他被顾宴礼打横抱起,塞进了主卧柔软的大床里。
“先生……”
“闭嘴,睡觉。”
顾宴礼用命令的语气,说着最关心的话。
他亲自给林殊掖好被角,然后就坐在床边,哪儿也没去。
林殊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他所有的恐惧、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浓浓的疲倦。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三天。
……
三天后,江城商界,天翻地覆。
沈氏集团,这个曾经也算风光的家族企业,在顾氏雷霆万钧的手段下,土崩瓦解。
股票跌停,银行催债,项目停摆。
三天,仅仅三天。
沈氏,宣告破产。
新闻里,沈修明的父亲受不住打击,突发心梗,至今还在ICU里抢救。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少,一夜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
林殊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面无表情。
他身上的烧已经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
“林秘书,您该吃药了。”佣人恭敬地端来温水和药片。
林殊点点头,将药吞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九点。
他已经迟到了一小时。
作为顾宴礼的秘书,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换上熨烫平整的西装,戴上金丝眼镜,遮住眼底的最后一丝脆弱。
“张叔,去公司。”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车子经过一段僻静的林荫道时。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宁静。
一辆破旧的货车,咆哮着从侧方猛冲出来!
蛮横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砰!”
剧烈的撞击让林殊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
车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拉开。
几个满脸横肉的混混,簇拥着一个双眼猩红的男人。
是沈修明。
他哪里还有半点富家少爷的样子。
头发油腻,胡子拉碴。
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皱得像块咸菜。
他手里,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林殊!”
沈修明疯狂地拍打着车窗,面目狰狞。
“你这个贱人!给我滚下来!”
“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我爸还在医院里躺着!我们家完了!完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绝望的咆哮。
“我要你死!我要你给我全家陪葬!”
张叔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第一时间按下了方向盘下的一个隐秘按钮。
“林秘书,您坐好,千万别下车!”
林殊坐在后座,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骨子里那股被压抑了十年的野性,在这一刻,被瞬间激发。
他可不是温室里娇滴滴的花。
在遇到顾宴礼之前,他是从泥潭里爬出来,跟野狗抢食的狼崽。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车门侧槽。
那里,放着一把他用来拆快递的折叠刀。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
“呜——呜——”
四周,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紧接着,是数辆黑色路虎霸道的引擎轰鸣!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几乎是眨眼之间。
十几名黑西装保镖从数辆路虎中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悄无声息,将沈修明和那几个混混团团围住!
“啊!”
“别动!警察!”
不,那不是警察。
那是比警察更让人恐惧的存在。
沈修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尖刀就被人一脚踢飞。
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地按在地上,脸颊摩擦着粗糙的柏油路面。
从出现,到制服所有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林荫道上,一片死寂。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王者降临,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
顾宴礼身着一袭剪裁精良的黑色长款风衣,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在地上像狗一样挣扎的沈修明。
他径直走向林殊的车。
“咔哒。”
车门被他一把拉开。
林殊还保持着那个准备拔刀的姿势。
顾宴礼的目光,在他紧握着折叠刀的手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林殊从车里拽了出来。
紧紧地,拉入自己怀中。
男人的怀抱很暖,带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他高大的身躯,将林殊完全笼罩。
“有没有受伤?”
顾宴礼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尾音却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
他的手,近乎粗暴地在林殊身上检查,力道却又小心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从头到脚,一寸都不放过。
林殊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心安的体温。
那一瞬间,他准备好厮杀的尖牙和利爪,被悉数收了回去。
他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事。”
顾宴礼终于确认他毫发无伤,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终于落在了被保镖死死按住的沈修明身上。
那眼神,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东西,”顾宴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将人凌迟的森寒杀意。
“也是你能动的?”
沈修明对上那双眼睛,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传来一股骚臭。
他涕泗横流,拼命地磕头求饶。
“顾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疯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顾宴礼的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林殊耳边轻声说。
“宝贝,别怕。”
“这世界上,没人敢动你。”
“他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让他全家,都给他陪葬。”
说完,他松开林殊,抬起眼,看向保镖队长。
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淡淡地开口,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去西郊的地下室。”
周遭的空气,瞬间冷凝。
西郊的地下室。
那是顾家处理“垃圾”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进了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顾宴礼说完,重新将目光投向怀里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林殊。
他的眼神,瞬间又变回那种带着绝对掌控的温柔。
“林秘书,”
他顿了顿,用指腹轻轻擦去林殊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泪。
“你也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