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盯着手机屏幕,那一行字,捅进了他最深的噩梦。
孤儿院的大火。
他童年里那场冲天的火光,烧掉了他所有关于“家”的记忆。
也烧出了他后来十年,被顾宴礼圈养的人生。
几乎是瞬间。
他左手尾指上的铂金戒指,内侧感应点传来一阵灼人的烫意。
心率过载。
它在报警!
林殊的心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千里之外,顾宴礼的终端上,已经跳出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公然的背叛。
被抓到的下场,他不敢想。
可真相的诱惑太大了。
为什么那场大火之后,顾宴礼会那么巧合地出现?
为什么偏偏收养的是他?
林殊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他决定赌一次。
用他的一切,去赌一个真相。
他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张叔,麻烦在前面的百货商场停一下,我需要买点东西。”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司机张叔没有怀疑,将车停在商场门口。
林殊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汇入人群。
他没有进商场。
而是穿过大厅,从另一个出口,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清风茶室。”
……
清风茶室,藏在江城老城区的一条僻静小巷里。
林殊推开“观云”包厢的木门。
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秦漠就坐在窗边,一身素雅的中式盘扣衫,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具。
他身上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与这间茶室相得益彰。
看到林殊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你来了,坐。”
林殊没有坐。
他站在门口,浑身戒备,像一头误入陷阱的困兽。
“真相是什么?告诉我。”他的声音冰冷,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秦漠恍若未闻。
他将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推到对面的位置。
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林殊,别急。”
秦漠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林殊紧紧攥着的左手上。
“你戴着顾宴礼的戒指,心率这么高,他现在应该已经收到警报了吧?”
林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将左手藏到身后!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无助。
秦漠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的嘲弄一闪而逝。
“你真以为他是你的救世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林殊的心上。
“当年那场火,根本就不是意外。”
林殊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秦漠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盯着林殊的眼睛,一字一句,“那场火,是人为的。”
他没给林殊任何喘息的机会,抛出了更惊人的炸弹。
“而你的好先生,顾宴礼。”
“在火灾发生前三天,就出现在了阳光孤儿院最大额的资助人名单里。”
轰——!
一道惊雷在林殊的脑海中炸开!
他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顾宴礼是在火灾后,才从一片废墟中把他带走的!
他是他的救世主!
是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那束光!
可秦漠的话,像一道道魔咒,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
为什么……
为什么是火灾前三天?
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不……你骗我……”林殊的声音沙哑,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成句。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骗你?”秦漠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
“阿殊,你好好想想。”
“他为什么要在火灾前,突然匿名捐赠一大笔钱?”
“他又为什么,会在大火之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从那么多孩子里,偏偏只带走了你?”
秦漠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失魂落魄的林殊面前。
他俯下身,凑到林殊耳边。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摧毁一切。
“他不是在废墟里捡到了你,阿殊。”
“他是亲手制造了那片废墟。”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殊所有的防线。
他十年来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原来,他不是被拯救。
他是被选中。
被那个纵火的恶魔,选中了的祭品!
那枚铂金戒指,再次传来滚烫的警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灼热!
林殊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眼前的秦漠,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酷的男人。
十年。
原来他活在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里。
所有的管教,所有的惩罚,所有的温柔……
都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还有……”
秦漠看着他彻底崩溃的样子,满意地勾起唇角,正准备说出更致命的真相。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脆弱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木屑四溅!
几个身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鱼贯而入!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死神,瞬间堵死了所有出口。
为首的保镖队长,林殊认识。
是顾宴礼的贴身保镖。
林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被抓住了。
人赃并获。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保镖破门而入的同一时间。
他口袋里那只被遗忘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骤然亮起!
林殊僵硬地低下头。
屏幕上,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正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界面。
来电人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却让林殊浑身的血液,彻底冻结。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