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了整整三天。
林殊重新出现在顾氏集团的顶层。
他身上那套手工定制的灰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与冷淡。
仿佛前几天的崩溃与血腥,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噩梦。
唯一的不同是。
他的左手尾指上,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铂金尾戒。
冰冷的金属圈,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这一次,是他自己主动戴上去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他轻轻推开。
顾宴礼正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好了?”
“是,先生。”
林殊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顾总,这是风行资本最近在城东项目上的资金流向图。”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林秘书。
“秦漠通过几家海外的空壳公司,正在恶意抬高地价。”
“我初步估算,他想让我们在三天后的竞标会上,至少多付出百分之二十的成本。”
顾宴礼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林殊恢复干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殊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
然后,他朝林殊招了招手。
“过来。”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林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他乖乖地,走到了顾宴礼的身边。
男人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他。
然后,他拉过了林殊的左手。
修长的指腹,在那枚崭新的铂金尾戒上,缓缓摩挲着。
那动作,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殊,”顾宴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秦漠还在试图联系你吗?”
“是的,先生。”
林殊垂下眼,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没有丝毫迟疑,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解锁,点开。
然后,恭敬地,递到了顾宴礼的面前。
屏幕上,是好几个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还有一条短信。
依然是秦漠发来的。
【阿殊,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你点头,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
林殊的动作,坦然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仿佛他交出去的,不是什么致命的把柄。
而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忠心耿耿的答卷。
顾宴礼的目光,在“带你离开”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殊能感觉到,男人摩挲着他戒指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勒得他指骨生疼。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神,降下最终的审判。
许久。
顾宴礼的唇角,忽然勾起一个残忍又玩味的弧度。
“既然他这么想要,”
男人缓缓抬起眼,看着林殊,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和疯狂。
“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林殊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顾宴礼眼底翻涌的风暴,瞬间明白了男人的意图。
不需要任何言语。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病态的默契。
顾宴礼松开他的手,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将林殊完全笼罩。
“阿殊,你是个好演员。”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现在,我需要你为我演一出戏。”
一出“戏中戏”。
林殊将扮演一个,被他“家暴”后,彻底心灰意冷,决心反叛的秘书。
他要主动向秦漠投诚。
用一份假的竞标底价,将风行资本,将那个胆敢觊觎他宝贝的男人,彻底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明白了吗?”顾宴礼问。
“是,先生。”
林殊低下头,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镜片之后。
他知道,这既是命令,也是考验。
更是他,唯一能向这个男人,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很好。”
顾宴礼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林殊的唇角,像是在给予一个无声的奖励。
“演好了这出戏,”
男人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哄。
“我给你想要的。”
林殊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要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或许,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带着赞许的眼神。
或许,就是他此刻,这短暂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顾宴礼看着他这副被自己完全掌控,却又努力维持着冷静的模样,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抬起林殊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林殊心跳彻底失控的话。
“只有我的阿殊,”
男人的眼眸里,是能将人溺毙的深情与偏执。
“能骗过所有人。”
……
夜幕降临。
林殊独自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他没有开灯。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阿殊?”
秦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
林殊没有立刻说话。
他酝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哭腔的颤音。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支离破碎。
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恐惧,终于下定了决心。
“秦总……”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我……我受够顾宴礼了……”
“他就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我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了……一天都不想了……”
电话那头的秦漠,显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惊到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阿殊,别怕,我在。”
“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林殊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哽咽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他打我……他又打我了……”
“就因为你给我发了短信……他差点把我的手打断……”
“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秦总,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林殊的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你真的……会带我走吗?”
“当然!”秦漠的语气,斩钉截铁,“阿殊,我一直在等你。”
“好……”
林殊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顾宴礼教他的,最后那句台词。
“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我……我带底价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