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用黑色文件夹装着的,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文件。
顾宴礼将它推到了办公桌的边缘。
“打开。”
男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林殊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罚,而细微地发着抖。
他看着那份文件,心脏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更严苛的惩罚条款?
还是……他的解雇通知书?
林殊不敢再想下去。
他扶着桌沿,颤抖着手,伸向那份黑色的文件夹。
指尖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雪白的A4纸上,是打印得工工整整的黑体字。
【顾氏集团人事任命书】
林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继续往下看。
【兹任命:林殊先生,为顾氏集团执行副总裁,即日生效。】
【职权范围:除董事长最终决策权外,拥有集团所有项目的一票否决权,及最高人事任免权。】
下面,是顾氏集团法务部的红色印章,和顾宴礼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副总裁?
林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是足以让整个江城商界都为之震动的位置。
可先生……就这么轻易地,给了他?
林殊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
“先生……”
顾宴礼没有理会他眼中的震惊。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还有一份。”
林殊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压下心头的巨浪,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当看清那份文件标题的瞬间。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不是冷冰冰的合同。
而是一份手写的,用词古朴又带着绝对威严的……
《主仆契约》
林殊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看着上面的条款。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第一条:两人独处时,仆必须跪。】
【第二条:仆之一切,皆属主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损伤,包括头发。】
【第三条:仆在外,须时刻佩戴主人赐予的颈圈与尾戒,信号中断或心率异常,回归书房,惩罚翻倍。】
【第四条:仆面对主人之外的任何人,心率波动不得超过100。每超一次,记一下。】
而在契约的最后。
用鲜红的字体,写着最关键的一条。
【以上条款,若有违背,凭主人心意,罚无上限。】
【此契约,终生有效,不可更改,不可背弃。】
这份契约,没有丝毫法律效力。
可对林殊而言,却比任何法律都更具约束力。
它像一张天罗地网,将他整个人,从身到心,从里到外,都彻底地,打上了属于顾宴礼的烙印。
林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顾宴礼。
男人就那么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在最终完成前,最关键的那一步。
林殊忽然明白了。
副总裁的任命书,是顾宴礼给他的,足以在整个顾氏,甚至整个江城横着走的权力。
是他的底气。
而这份主仆契约,则是他所需要付出的一的代价。
用至高无上的权力,换取永生永世的禁锢。
林殊笑了。
在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绝望又满足的笑。
他松开扶着桌子的手,重新,跪回了冰冷的地面上。
其实就算顾宴礼没给他那份权力,只要他拿出来这份文件,他还是只能签,不是吗?
有什么资格反抗呢?
他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先生。”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绝。
“我签。”
顾宴礼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昂贵的百利金钢笔,和一盒红色的印泥。
推到了林殊面前。
落款处,需要签名,和手印。
林殊拿起那支笔,在“仆”那一栏的后面,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殊。
写完,他放下笔。
看着那个需要按下手印的方框,他没有任何迟疑。
他抬起手,张开嘴,就要朝自己的指尖,狠狠咬下去!
他要用自己的血,来签下这份契约!
然而,他的牙齿还没碰到皮肤。
一只大手就猛地伸了过来,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宴礼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让你用血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的冰冷。
“我的东西,允许你伤了吗?第二条规则这么快就忘了?”
林殊愣住了。
他看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抓着林殊的手腕,亲自打开了那盒红色的印泥。
然后,他捏着林殊的右手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温润的指腹,被均匀地染上了一层鲜艳的朱红。
像沾了血。
顾宴礼拉着他的手,移到了那份契约的上方。
在林殊的注视下。
缓缓地,将那枚沾满红泥的指印,重重地,按在了他的名字旁边。
那一瞬间。
林殊仿佛听到了“咔哒”一声。
那是他命运的枷锁,彻底合拢的声音。
契约,成立了。
他看着那份黑纸红印的契约,心里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病态的安稳。
从今天起。
他有了主人。
顾宴礼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松开手,将那份签好的契约拿了起来。
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他小心地吹了吹上面还未干透的印泥,然后,将它和那份副总裁的任命书一起,重新锁回了抽屉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顾氏掌权人。
男人站起身,走到林殊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他。
“起来。”
顾宴礼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去把西装换了。”
林殊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换西装?
要去哪里吗?
他刚想开口问。
就听见男人用那冰冷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宣布道。
“今晚,带你去参加一场特殊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