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死寂。
林殊能感觉到,男人胸腔里压抑着情绪。
他知道,楚寒这个名字,是先生的禁区。
他必须做点什么。
林殊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异常清明。
他主动往男人怀里靠了靠。
“主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刮在顾宴礼紧绷的神经上。
“让我去见他。”
顾宴礼的眼眸骤然缩紧,危险地眯了起来,他伸出手,捏住林殊的下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殊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想把我当刀,来捅您一刀。”
“那我就,先把这把刀,递到您的手里。”
他直视着顾宴礼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
“放心,阿殊不会让您失望的。”
顾宴礼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一种献祭般的忠诚。
许久。
男人眼底的暴戾,缓缓褪去。
他松开手。
“嗯。”
……
江城最顶级的私人茶室,静谧清幽。
楚寒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当包厢的门被推开,看到林殊独自一人走进来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心痛。
“阿殊!”
楚寒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殊的手腕。
“他是不是又对你做什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眼神里满是伪装出来的疼惜。
林殊的身体,在被他碰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他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哥哥……”
这一声“哥哥”,让楚寒心头一荡。
他知道,鱼上钩了。
“阿殊,别怕。”楚寒握紧了他的手,将他拉到座位上。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你走!”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只要你帮我拿到顾氏下半年海外投资的底牌,我就能彻底搞垮他!”
“到时候,我带你远走高飞,我们去国外,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林殊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我……我怎么相信你?”
“顾宴礼……他太可怕了,万一失败了……”
楚寒见状,立刻加了一剂猛料。
“你放心!我的资金链绝对没问题!”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甚至说漏了嘴。
“我最近刚从欧洲银行拿到一笔短期过桥贷款,足够撑到顾氏倒台!”
“阿殊,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殊看着他,眼里的挣扎和犹豫,慢慢变成了决绝。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
与此同时。
茶室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顾宴礼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屏幕。
当他看到楚寒那只手,抓住林殊手腕的瞬间。
男人眼底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拿起旁边的平板。
上面,是林殊尾戒传回来的实时心率图。
一条平稳的曲线,在楚寒说出“带你走”的那一刻,猛地向上飙升!
85…98…110…
最终,停留在了120。
顾宴礼的指尖,在那个峰值上,轻轻点了一下。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120”,刺眼得像一滴血。
……
林殊走出茶室,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拐进走廊的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前,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包消毒湿巾。
撕开。
他低着头,用那片小小的湿巾,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擦拭着自己刚刚被楚寒碰过的手。
从手腕,到指尖,再到每一寸指缝。
力道之大,仿佛要搓掉一层皮。
直到那块皮肤,被擦得通红,他才停下来。
他将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衣领,重新变回那个无懈可击的林副总。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车内的光线很暗。
顾宴礼就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林殊不敢看他,只是将擦得干干净净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主人。”
他低声汇报。
“楚寒的过桥贷款,只有三个月期限。这是他的死穴。”
车厢里,依旧一片死寂。
林殊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顾宴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殊的心脏,猛地一揪。
……
顾家老宅,二楼书房。
林殊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头垂得很低。
“今天的计划,执行得很好。”
顾宴礼坐在沙发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殊的身体放松了一瞬。
“谢谢主人夸奖。”
“但是。”
顾宴礼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将屏幕转向他。
上面,是那张让他心惊肉跳的心率图。
“规矩第四条。”
顾宴礼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殊心上。
“仆面对主人之外的任何人,心率波动不得超过100。”
“每超一次,记一下。”
男人的手指,点着那个120的峰值。
“阿殊,你超了二十。”
林殊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主人,我……”
“嘘,不许说话。”顾宴礼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指了指那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
“上去。”
“裤子挽起来。”
林殊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不敢违抗。
他狼狈地跨上那张冰冷坚硬的书桌,背对着顾宴礼。
颤抖着手,将西裤的裤管,高高挽起。
露出了腿内侧。
那里,那个属于顾宴礼的刺青烙印,上面的血痂还未完全脱落。
顾宴礼拿起那把紫檀木戒迟。
“二十。”
男人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
“自己报数。”
啪——
戒迟裹着风,精准地落在了那片最敏。。,的皮肤上!
“啊!!”
“一!”
林殊的声音,瞬间被剧痛撕裂,带着浓重的哭腔。
戒迟没有任何停顿,一下比一下重!
当数到第十时,林殊终于崩溃了。
“十!”
他哭得浑身抽搐,猛地回过头,那双被泪水浸透的桃花眼,死死地看着顾宴礼。
“我没有!”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
“我没有为他心动!”
“报数。”顾宴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那是害怕!”林殊不管不顾地哭喊着,“我知道你能看到监控!我怕的是你听到他说要带我走时会误会我!我怕你一生气就不要我了!”
他看着男人那张冷酷的脸,眼底是全然的绝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看来我的恐惧是对的!”
“你果然误会了!”
“你甚至……都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戒迟,停在了半空中。
顾宴礼看着他。
看着那双通红的,写满了恐惧和控诉的眼睛。
男人脸上的冰冷,寸寸碎裂。
下一秒。
他扔掉了手里的戒迟。
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个还在哭泣颤抖的身体,从书桌上拽了下来!
然后,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顾宴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重重地压在林殊的耳边。
“对不起,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