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溅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是刺目的暗红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殊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那把没入顾宴礼掌心的匕首。
男人的手,稳稳地挡在他面前,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啪嗒。”
“啪嗒。”
林殊的大脑,一片空白。
“啊——!”
楚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还想把刀再往前送!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仓库的阴影里闪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
其中一名保镖,面无表情地扭断了楚寒持刀的手腕。
另一人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
楚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林殊的视线,却还凝固在那只不断往下滴血的手上。
“先生!”
他猛地回过神,声音撕裂,带着哭腔!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想抓住顾宴礼的手查看伤势。
然而,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猛地揽住了他的腰。
将他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别动。”
顾宴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林殊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的手!先生!你的手在流血!”
顾宴礼没有理会他。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
男人的目光,像在看一堆垃圾一样,落在了地上昏死过去的楚寒身上。
那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杀意。
“把他弄醒。”
顾宴礼淡淡地吩咐。
一名保镖上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只是在楚寒身上按了一下。
昏死过去的楚寒,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刚一睁眼,对上的,就是顾宴礼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
楚寒浑身一抖,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疯狂。
“顾……顾宴礼……”
顾宴礼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另一名保镖,偏了偏头。
“铁锤。”
两个字,很轻。
却像死神的宣判,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一阵回音。
那名保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从角落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沉重的长柄铁锤。
楚寒的瞳孔,在看到那把铁锤的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
“不……不要!”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声音里全是恐惧!
“顾宴礼!你敢!杀人是犯法的!你敢!”
林殊也吓坏了。
顾宴礼终于有了反应。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捂住了林殊的眼睛。
“乖。”
男人的声音,是情人般的温柔。
“别看。”
温热的掌心,隔绝了所有的光。
林殊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紧接着,是一声划破天际的,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啊——!”
那声音太过恐怖,林殊就算被捂着眼睛,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挣扎,却被顾宴礼死死地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说过。”
顾宴礼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冰冷又残忍。
“谁伸的手,就剁谁的手。”
仓库里,只剩下楚寒那凄厉到变调的哀嚎。
和铁锤一次又一次,砸在血肉之上的,沉闷声响。
林殊崩溃了。
他把脸埋在顾宴礼的胸口,哭得浑身脱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折磨人的声响,终于停了。
顾宴礼松开了捂住他眼睛的手。
林殊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
地上,是一滩刺目的血泊。
而楚寒,像一滩烂泥,瘫在血泊里。
那只曾经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他不再看地上的垃圾一眼。
两名保镖上前,将已经痛到失声的楚寒,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仓库。
浓重的血腥味,还弥漫在空气里。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顾宴礼转过身,重新走向林殊。
林殊还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看着他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哭什么?”
顾宴礼走到他面前,皱了下眉。
林殊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顾宴礼的伤口。
“手……”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顾宴礼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道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几乎深可见骨。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男人抬起眼,看着林殊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写满了心疼和惊慌的脸。
他眼底的冰冷,在那一刻,似乎融化了一丝。
顾宴礼伸出那只干净的手,轻轻抹去林殊脸上的泪痕。
“一点小伤。”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死不了。”
……
黑色的劳斯莱斯里。
后座的隔板,无声升起。
车厢里开着暖黄色的灯,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林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酒精棉都拿不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顾宴礼的手背上。
滚烫。
“疼吗?”
林殊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问。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清理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顾宴礼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刚才还像一把沾了血的刀,此刻却因为自己一道小小的伤口,哭成了泪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满足感,填满了他的胸腔。
“你骗人!”
林殊见他不说话,抬起红肿的眼睛,控诉地瞪着他。
“伤口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
他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出纱布,开始给男人包扎。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可以说得上粗鲁。
打的结,歪歪扭扭,丑得不行。
顾宴礼却任由他摆弄。
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
真好。
阿殊为我哭了。
包扎终于结束。
顾宴礼忽然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人,一把拉了起来。
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阿殊。”
他捧起林殊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嗯?”
顾宴礼用拇指,轻轻抚过他湿润的眼角。
他看着林殊那双被泪水浸透,显得格外脆弱又诱人的桃花眼。
眼底的墨色,瞬间翻涌起来。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贴近林殊的耳廓。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带着极致占有欲的沙哑嗓音,宣布道:
“现在,”
“我想看你哭得更厉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