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在一片温热中睁开眼。
这种陌生的安宁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脊背。
他整个人被拢在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顾宴礼没有去公司。
男人半靠在床头,手臂将他稳稳地禁锢在怀里。
他一手揽着林殊,另一只手正翻阅着一本财经杂志。
林殊僵着身体没有动弹,呼吸都放得很轻。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林殊把脸往那人怀里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宴礼放下手里的杂志,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
他伸出手,揉了揉。
“睡得好吗?”
林殊没说话,只是用脸颊蹭了蹭男人温热的胸膛。
胸腔的震动贴着林殊的侧脸传来,顾宴礼轻笑了一声。
顾宴礼破天荒地没有出门,陪他在地毯上看了一下午电影。
直到管家敲响房门。
“先生,林先生。”
“这里有一份指名给林先生的快递。”
顾宴礼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抬了抬下巴。
“拿进来。”
管家躬身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是谁送的?”顾宴礼问。
“是西郊疗养院派人送来的。”管家恭敬地回答。
西郊疗养院。
是苏念。
顾宴礼的目光落在林殊的脸上。
“打开看看。”
林殊走上前,解开盒子上的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手绘画。
画上是三个Q版的卡通小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冷酷,很高大。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微微上扬,很斯文。
中间那个,穿着连帽卫衣,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背景是疗养院那片开满了野花的花园。
画的右下角,用彩色的铅笔写着一行稚嫩的字。
【送给林殊哥哥,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呀!——苏念】
身侧的光线突然被挡住。
顾宴礼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男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画上那行字。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幅画。
指尖在“林殊哥哥”那四个字上,缓缓地摩挲着。
纸张在他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呵,他倒是很喜欢你。”
顾宴礼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殊喉结滚了滚,很想吐槽这不是你带回的人吗,管我啥事,但明显他不敢。
顾宴礼放下了手里的画。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顾宴礼拿着盒子,重新走回林殊面前,单手挑开盒盖。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铂金脚链。
链身极细,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吊坠是一把小巧精致的锁。
林殊盯着那把锁,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昨晚表现很好。”
顾宴礼语调平缓。
他蹲下身。
在林殊惊愕的目光中,男人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然后,将那条冰冷的脚链扣了上去。
“这是奖励。”
脚链“咔哒”一声轻响。
锁上了。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那把小小的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顾宴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欣赏着。
“从今以后,你走的每一步,都要伴随着声响。”
顾宴礼破天荒地,陪着林殊在地毯上看了一整天的电影。
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橘色,男人才终于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他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林殊。
“明天,跟我去一趟日内瓦。”
林殊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日内瓦?
顶级的商业峰会。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脚踝。
那条冰冷的铂金脚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细微又清晰的“叮铃”声。
像一道催命符。
林殊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条脚链,要怎么办?
他不敢想象,在那种全是人精的商业场合,自己戴着这样一条东西,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怎么?”顾宴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不想去?”
“不……不是。”林殊慌忙摇头,声音干涩。“我只是……”
“只是什么?”顾宴礼伸出手,捏住他小巧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只是在想,怎么把你脚上这个漂亮的‘奖励’藏起来,对吗?”
林殊的脸色,一瞬间血色尽失。
顾宴礼笑了。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贴着林殊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宣布道:
“宝贝,别白费力气了。”
“我送你的东西,为什么要遮?”
第二天。
前往日内瓦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顾家的衣帽间,大得像一间奢侈品买手店。
林殊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挺拔,气质清冷。
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领带。
是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林副总。
可只有林殊自己知道。
他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他换上了最厚的羊毛袜,希望能盖住那阵细碎的声响。
可没用。
只要他一走路,那把小巧的锁,就会撞击链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铃。
叮铃。
在安静的衣帽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一把小锤子,下下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又试着换了一条裤脚更宽的西裤。
结果,更糟。
那声音非但没有被掩盖,反而因为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响得更加肆无忌惮。
林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
“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顾宴礼不知何时,已经斜靠在了衣帽间的门框上。
男人双手插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主人……”
“你好像很苦恼。”顾宴礼没有理会他的称呼,径直走了进来。
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
在林殊惊恐的目光中,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不……不要……”
林殊吓得想往后躲,却被男人死死地钳制住,动弹不得。
顾宴礼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把冰冷的小锁。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冰冷的金属,烙在林殊的皮肤上。
林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宝贝。”
顾宴礼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纯粹的迷恋。
“为什么要遮呢?”
“这声音,多好听。”
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是我赐予你的,独一无二的勋章。”
第二天,是出发前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林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跟在顾宴礼身后,走进顾氏集团的大楼。
从大厅到顶层专属电梯,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员工在看到他们时,都会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顾总好,林副总好。”
林殊目不斜视,维持着完美的精英姿态。
可那细碎的“叮铃”声,却像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在安静的办公区里,这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奇怪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和好奇。
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敢多问一句。
林殊感觉,那些黏腻的,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终于,熬到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林殊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坐在办公桌后的顾宴礼,忽然开口。
“把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拿过来。”
“是。”
林殊转身,从文件柜里,找出报表,恭敬地递了过去。
顾宴礼接过,随意翻了两页。
“不对,我要的是欧洲区的。”
“……是。”
林殊只好又走回文件柜,重新找了一份。
“这份是去年的,我要今年的。”
“……”
“林副总?”顾宴礼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林殊死死地咬住嘴唇。
他怎么会不知道,顾宴礼是故意的!
这个男人,就是想看他像个小丑一样,在这个巨大的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动。
让那羞耻的,代表着他身份的声响,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林殊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但他依旧他挺直背脊,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
......
夜幕降临。
黑色的私人飞机,冲上云霄,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机舱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林殊坐在顾宴礼的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男人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
似乎是睡着了。
林殊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心里一片安宁。
就在这时。
对面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林殊的心跳,漏了一拍。
“主人?”
顾宴礼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林殊面前。
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小巧的,银色的钥匙。
林殊的呼吸,瞬间一滞,那是……他脚上那把锁的钥匙吗?
顾宴礼拿着钥匙,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去开锁。
而是抬起头,看着林殊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想要吗?”
林殊的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顾宴礼笑了。
他站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当着林殊的面。
将那把钥匙,穿进了一条铂金项链里。
“在欧洲的这几天。”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项链,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它的开关,由你的表现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