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日内瓦机场。
走出机舱的瞬间,阿尔卑斯山微凉的空气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殊下意识地收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
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车子一路开往科隆尼的半山别墅酒店。
酒店的总统套房,大得不像话。
整面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莱蒙湖和远处连绵的雪山。
美得像一幅画。
顾宴礼处理完几个越洋电话,从书房走出来。
他解开袖扣,随手扔在桌上,径直走向林殊。
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条铂金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把小巧的,银色的钥匙。
他绕到林殊身后,将那条冰冷的项链,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钥匙的尖端,隔着薄薄的衬衫,紧紧贴着林殊胸口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让林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保管好它。”
顾宴礼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沉又危险。
“弄丢了,”
男人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把冰冷的小钥匙。
“你就一辈子戴着这条脚链。”
当晚,顾氏在酒店的湖畔花园,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欢迎酒会。
宾客非富即贵,都是欧洲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殊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敛着情绪,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跟在顾宴礼身后,扮演着那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林副总”。
脚踝上的锁链,被严严实实地藏在西裤里。
可只要他一走动,那把小小的锁,就会撞击链身,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叮铃”声。
这声音,在觥筹交错的喧闹中,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可对林殊来说,却像心跳声一样,下下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控制自己的步伐和姿态。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顾总,久仰大名。”
一个头发微卷,眼眸是地中海般蓝色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顾宴礼与他碰了碰杯,用流利的法语交谈起来。
林殊安静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像一尊完美的背景板。
就在这时。
一位穿着天鹅绒西装的年轻贵族,端着香槟,径直朝着林殊的方向走来。
他很高,鼻梁挺直,一头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闪着光。
“Bonsoir.”
年轻贵族走到林殊面前,对他举了举杯,湛蓝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用的是英语,口音优雅动听。
林殊愣了一下。
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正想开口婉拒。
顾宴礼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德拉库尔伯爵。”
顾宴礼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交谈,他不动声色地,将林殊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年轻的伯爵显然也注意到他俩的关系不一般。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顾先生。”
“这位是?”伯爵的目光,依旧落在林殊身上。
“我的人。”
顾宴礼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转头,用林殊听不懂的法语,和德拉库K尔伯爵交谈起来。
林殊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同样英俊高大的男人,用他完全陌生的语言,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交锋。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顾宴礼的话语,那位年轻伯爵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消失。
最后,德拉库尔伯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深深地看了林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他对着顾宴礼,略带僵硬地躬了躬身,转身离开了。
一场无声的危机,被悄然化解。
林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他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紧紧攥住!
“跟我来。”
顾宴礼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几乎是拖着林殊,穿过人群,走到了花园里一个无人注意的僻静角落。
这里被一丛高大的玫瑰花墙挡住,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一到角落,顾宴礼就猛地松开手!
林殊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还没等他站稳。
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将他死死地困在了墙壁和自己之间!
“胆子不小。”
顾宴理伸出手,一把扼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压不住的,骇人的怒火!
“我不在,就敢随便招蜂引蝶了?”
“我没有啊。”
“没有?”
顾宴礼冷笑一声。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林殊挺拔的腰线,缓缓滑下。
然后,在林殊的后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
林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小狗还敢顶嘴?”
顾宴礼俯下身,滚烫的唇,贴着他冰冷的耳廓。
吐出的话语,却带着足以将人冻结的残忍。
“信不信我今晚,让你戴着它,贵在落地窗前挨。。艹。”
林殊的身体,猛地一僵!
“听懂了么?”
顾宴礼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殊浑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
今晚,他就真的要跪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被整个日内瓦的夜景,看个精光。
顾宴礼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松开掐着林殊后腰的手,转而轻轻地,抚摸着他礼服下,那截劲瘦的腰身。
动作,是截然相反的温柔。
“乖一点。”
男人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伸出手,替林殊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结。
动作,优雅又从容。
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了暴戾和威胁的男人,只是林殊的幻觉。
“知道错了吗?”
顾宴礼看着他,声音平静。
林殊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让他又爱又怕的男人。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鼻音。
“知道了……主人。”
顾宴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他伸出手,揽住林殊的肩膀,将人重新带回了那片觥筹交错的虚假繁华里。
“坐着。”
顾宴礼将他按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沙发上。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乱跑。”
林殊乖乖地坐着,一动不敢动。
他看着顾宴礼转身,重新融入那片流光溢彩。
看着他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
变成了那个运筹帷幄,无懈可击的顾氏总裁。
就在这时。
顾宴礼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男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他对着远处的林殊,做了一个口型。
——“等我。”
然后,他放下酒杯,转身,朝着酒店大堂的方向走去。
林殊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像一个被主人暂时寄存在这里的,漂亮的玩偶。
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穿着酒店侍应生制服的年轻男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林先生。”
侍应生躬身,将托盘里的一杯热牛奶,放在了林殊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顾先生吩咐,为您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