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林殊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精致玩偶。
他脑子里,却在飞速构建着简易的地图。
车辆正驶向远离市区的山路,多半是个废弃的庄园或者工厂。
前排,两个绑匪正用法语夹杂着英语,低声交谈。
“这小子真他妈的漂亮,难怪伯爵愿意出这个价钱。”
“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一杯加了料的牛奶就倒了。”
“等会儿把他送过去,我们就能拿到五十万欧元!”
“够我们快活好一阵子了!”
轻佻的嘲笑声,清晰地传进林殊的耳朵。
他的耳朵微动,将这些关键信息,全部记下。
呵,很快,他们就会知道,玩偶也是会咬人的。
车子最终在一座荒凉的葡萄酒庄园前停下。
铁门锈迹斑斑,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林殊被两个绑匪粗暴地从车上拖拽下来。
他依旧扮演着毫无反抗能力的“昏迷者”,任由身体“瘫软”地被他们架着。
视线的余光,却在飞速扫视着庄园的建筑结构和安保布局。
两个入口,四个人。
很好。
林殊被带进了主堡地下的酒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霉味的葡萄酒香。
为首的绑匪得意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伯爵大人,货已经带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傲慢又轻佻的声音。
“很好,看好我的小猫,别弄脏了。”
“我洗个澡就来品尝我的‘餐前甜点’。”
绑匪挂掉电话,脸上是谄媚的笑。
他转过身,轻蔑地踢了林殊一脚。
“妈的,真轻。”
“走,兄弟,我们去楼上开瓶好酒庆祝一下!”
酒窖的门被重重关上。
“咔哒。”
门,从外面锁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认楼上传来开香槟的欢呼声后。
沙发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刚才的迷茫和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将人冻结的冰冷!
林殊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拖拽得有些酸麻的手腕。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迅速打量着这个酒窖。
只有一个出口,通风不畅。
暴力破门,动静太大。
林殊没有丝毫慌乱。
他伸出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金属领带夹。
这是顾宴礼强迫他佩戴的配饰之一。
此刻,却成了他的武器。
林殊走到那扇老旧的木门前。
他将领带夹掰直,凭借着多年前在孤儿院练就的开锁技能。
在黑暗中,冷静地,将金属丝探入了锁芯。
寂静的酒窖里,只剩下金属丝在锁孔内,发出的细微声响。
“咔哒。”
“咔哒。”
楼上传来绑匪们越来越放肆的笑闹声。
林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表情,冷静得可怕。
终于。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应声而开。
林殊没有立刻出去。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楼上的两个蠢货,已经喝得半醉。
防备降到了最低点。
他脱下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解开领带。
将白色衬衫的袖口,整齐地,挽到了手肘。
露出了那截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然后,他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无声地,潜上了二楼。
两个绑死正背对着楼梯口,举着酒杯,大声吹嘘着什么。
他猛地抄起壁炉旁那根沉重的黄铜拨火棍。
从背后,疾步上前!
对准其中一个绑匪的后颈!
用尽全力,一击命中!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名绑匪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谁?!”
另一名绑匪被惊动,刚一回头。
迎接他的,是林殊一记迅猛的侧踢!
“啊——!”
绑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膝盖像是被踢碎了!
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
林殊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欺身而上,膝盖死死压住对方的背!
手臂反剪!
从他身上,搜出了一部手机,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林殊用冰冷的刀锋,贴着绑匪的脖颈。
他压低声音,用流利得不像话的法语,冷冷地问。
“德拉库尔伯爵,在哪?”
“我……我不知道……”
绑匪还在嘴硬。
林殊没再废话。
他手腕一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绑匪的皮肤!
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啊!我说!我说!”
在死亡的威胁下,绑匪瞬间崩溃!
“在……在三楼的主卧!!”
很好。
林殊得到信息,没有杀他。
而是利落地,用自己解下的领带,将他双手捆死!
又撕下旁边的窗帘布,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林殊拿起绑匪的手机,快速翻阅。
通话记录,信息。
所有肮脏的交易,一览无余。
他将所有关键证据拍照,用加密邮件,发送到了一个只有他和顾宴礼知道的私密邮箱。
然后,将手机彻底格式化,扔进了壁炉。
做完这一切。
林殊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衫。
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藏在袖中。
迈步,走向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今晚,他要亲自去见见这位,想“品尝”他的伯爵大人。
三楼的主卧,奢华得像一座宫殿。
德拉库尔伯爵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红酒。
他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以为是手下把人送来了。
他头也没回,轻佻地开口。
“动作快点,我已经等不及品尝那只可爱的小猫了。”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伯爵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只见林殊正站在他身后,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仿佛只是来赴一个普通的约会。
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冷得像阿尔卑斯山顶终年不化的冰雪。
“你……你怎么……”
不等伯爵反应过来!
林殊已经动了!
他手腕一翻,袖中的匕首如毒蛇般弹出!
精准地,抵在了伯爵的喉咙上!
“啊!”
伯爵被冰冷的刀锋激得浑身一僵!
手里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林殊用另一只手,夺过伯脱的手机。
用他的指纹,解锁。
然后,当着他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拨通了瑞士警方的电话。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酒庄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撞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保镖,如潮水般涌入!
顾宴礼走在最前面。
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比野兽更恐怖!
他做好了看到最血腥,最不堪画面的准备。
他甚至想过,如果林殊少了一根头发。
他就要让整个德拉库尔家族,在日内瓦,彻底消失!
然而。
当他一脚踹开三楼那扇虚掩的主卧大门时。
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的林殊,衣衫整洁,毫发无伤。
正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另一只手,则用一把匕首,优雅又冷酷地,抵在德拉库尔伯爵的脖子上。
而那位在日内瓦不可一世的年轻伯爵。
则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这……
顾宴礼的滔天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震惊,错愕,骄傲,后怕……
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疯狂炸开!
林殊听到踹门声,缓缓回头。
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警察,报上了这里的地址。
然后,挂断电话。
他松开匕首,任由那个已经虚脱的伯爵,瘫倒在地。
他迎着顾宴礼震惊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脚踝上那条铂金脚链,随着他的走动,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像一曲得胜的凯歌。
他站定在顾宴礼面前,挑了挑眉。
“先生,请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