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礼看着他,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角。
他的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过来,抱抱。”
这四个字,像一道魔咒。
哗啦——
站在顾宴礼身后的所有保镖,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接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
全体,猛地转身!
动作整齐划一,面朝墙壁,垂首而立。
将整个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的主人。
丝毫不敢窥探和多听。
林殊看着顾宴礼向他伸出的手,心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
他得意地,用手里的匕首柄,在已经吓傻的伯爵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德拉库尔伯爵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毯上。
林殊随手扔掉匕首。
然后,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急于邀功的小狗。
迈开长腿,朝着顾宴礼,飞奔而去!
他一头扎进那个宽阔又熟悉的怀抱,紧紧搂住男人精瘦的腰。
仰起那张还带着一丝兴奋红晕的脸。
用最甜,最软的语调,小声地炫耀道:
“主人,我厉害吗?”
顾宴礼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随即,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住。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深吸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混着淡淡洗发水的清香,让他那颗狂跳到几乎要炸裂的心脏,稍稍平复。
原来,后怕是这种感觉。
然而,这份温存,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顾宴礼缓缓松开他,伸出手,像安抚宠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撒娇没用。”
林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擅自行动,脱离监控,还让自己陷入危险。”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林殊心上。
“该罚的,一样都少不了。”
听到这个“罚”字。
林殊非但没有害怕,心头反而窜起一股的热流。
他知道。
顾宴礼越是生气,就代表,他越是在乎。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甚至比任何奖励都让他沉迷。
林殊故意撇了撇嘴,那双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桃花眼,瞬间水光潋滟。
他仰着头,直视着顾宴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
在顾宴礼冰冷的注视下。
他踮起脚尖,凑上前。
伸出舌尖。
轻轻地舔了一下顾宴礼因过度紧绷而显得异常锋利的嘴角。
动作轻佻,大胆。
顾宴礼的身体,在被他碰到的瞬间,猛地僵住!
眼底的墨色,剧烈翻涌,几乎要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就地吞噬!
“长本事了,嗯?”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学会用这种方式勾引我,以为就能逃过惩罚?”
就在这极致拉扯,一触即发的暧昧氛围中。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瑞士警方,终于赶到了。
顾宴礼立刻松开了林殊,脸上的神情,在瞬间恢复了冷漠。
他用流利的法语,向带队的警长,言简意赅地陈述了“事实”。
“德拉库尔伯爵意图绑架我的爱人,被正当防卫制服。”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保镖,将林殊提前发送过来的那些德拉库尔伯爵与绑匪的交易邮件和通话记录,展示给警方。
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带队的警长被顾宴礼强大的气场和铁一般的证据震慑,对林殊的“正当防卫”深信不疑。
很快,德拉库尔伯爵像条死狗一样被警察从地上拖走。
顾氏集团在欧洲的法务团队,早已在警局等候。
等待他的,将是绑架、商业侵害等多项罪名,和整个家族的覆灭。
……
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
厚重的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所有的伪装,都被卸下。
顾宴礼没有立刻发作。
他走到吧台前,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然后,他从他脖子上,取下了那条挂着银色钥匙的铂金项链。
然后用那把小巧的钥匙,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手里的玻璃杯壁。
叮。
叮。
叮。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像倒计时的丧钟。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
他开口了。
“从你喝下那杯牛奶开始。”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秒都不要错,全部说给我听。”
这是最后的审判。
林殊知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乖乖地,跪在了顾宴礼脚边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仰着头,将自己如何将计就计,如何判断形势,如何反杀绑匪,如何留下证据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全部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内心的兴奋与战栗。
只反复强调,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替主人清除垃圾”,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无用的花瓶。
顾宴礼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林殊说完,他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男人站起身,走到林殊面前,缓缓蹲下。
他伸出手。
一把,攥住了林殊的脚踝。
那条铂金脚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你做得很好。”
顾宴礼终于开口。
他看着林殊那双写满了期待和忠诚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到让我觉得,”
男人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威胁的弧度。
“我这笼子,快要关不住你了。”
林殊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得意与骄傲,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他慌忙摇头,急切地像个快要被主人抛弃的动物一样,表着忠心。
“不,主人,我永远是你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