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我永远是你的狗”,并没有换来男人的半分动容。
顾宴礼只是用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伤手,轻轻地,拍了拍他苍白的脸颊。
动作,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的规矩是什么?”
林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骄傲和得意,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男人根本不在乎他做了什么。
男人只在乎,他有没有听话。
林殊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
“规矩是……”
他不敢说下去。
顾宴礼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收回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脚边的林殊。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合格的物件。
“看来,你忘了。”
男人转身,走到吧台前,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没有再看林殊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我没忘!”
林殊膝行几步,抓住了顾宴礼的西裤裤脚,仰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
“规矩是……是……”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乖乖……等着主人回来。”
顾宴礼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终于开了金口。
“很好。”
男人低下头,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那你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林殊的心脏。
他做了什么?
他将计就计,反杀了绑匪,把那个不可一世的伯爵送进了警局。
他为他的主人,清除了一只肮脏的,觊觎他所有物的苍蝇。
他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可这些,在顾宴礼眼里,都不重要。
因为,他没有“乖乖等着”。
林殊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林殊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声音里是全然的诚恳。
“我……我擅作主张……”
“我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我让主人担心了……”
他一句一句,剖析着自己的“罪状”。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殊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
许久。
顾宴礼终于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男人走到林殊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捏住了林殊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看着那张哭得惨不忍睹的小脸,顾宴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那笑意,疯批,残忍。
“不错。”
男人用指腹,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宝。
“那就是认罚了?”
林殊看着男人眼底那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疯狂。
他闭上眼,顺从地点了点头。
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汹涌而出。
“请主人……”
他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哭腔。
“惩罚。”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顾宴礼心底那只名为“掌控”的野兽。
男人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他很满意。
非常满意。
他喜欢看这只漂亮的小野猫,在外面张牙舞爪,回到他面前,却只能乖乖收起利爪,献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对了,就是这样。
他不需要被肯定,不需要被赞扬。
他只需要,被他的主人,这样牢牢地,掌控在手心里。
哪怕这份掌控,是以碾碎他所有尊严为代价。
顾宴了松开他,站起身。
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酷的神祇模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像条忠犬一样,等待着审判的林殊。
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很好。”
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欣赏他此刻卑微又顺从的模样。
林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熟悉的惩罚。
然而顾宴礼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
然后,他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仿佛这场惊心动魄的审判,已经结束了。
林殊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那个即将离开的背影。
不罚了?
就这么……放过他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
走到门口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林殊。
“回江城之前,我不动你。”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殊的心上。
林殊的瞳孔,骤然一缩!
顾宴礼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他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笔账,我们回去。”
“好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