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再抬起头时,那双哭得红肿的桃花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和惊惶。
“不哭了?”
顾宴礼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林殊从他怀里退出来,站直了身体,轻轻摇了摇头。
“嗯,哭完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顾宴礼看着他这副迅速调整好状态的模样,微微挑眉。
“这里不安全。”顾宴礼重新牵起他的手,力道不容分说。“我们走。”
“是。”
两人推开门。
长长的走廊上,顾夫人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伊莎贝拉公主站在她身旁,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看到他们出来,顾夫人冰冷的视线,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射向林殊。
“站住!”
顾宴礼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
他牵着林殊,径直朝着宴会厅外的方向走去。
这副全然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顾夫人的怒火!
“顾宴礼!”她拔高了声音,尖锐又刻薄。“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你今天要是敢带他踏出这个门!”
“我保证,明天整个欧洲的商业报纸头条,都会是你顾氏继承人沉迷男色,被家族除名的丑闻!”
赤-裸-裸的威胁。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将林殊护得滴水不漏。
顾宴礼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冷得像阿尔卑斯山顶终年不化的冰雪。
“母亲,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
“林殊是顾氏集团的执行副总裁。”
“他在日内瓦,凭一己之力,替顾氏挽回了德拉库尔家族造成的近十亿欧元的损失。”
“他的能力,在座的各位董事,都有目共睹。”
顾宴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
那些原本在看好戏的宾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执行副总裁?
挽回十亿欧元的损失?
这个看起来漂亮又温顺的东方青年,竟然不是个简单的玩物?
顾宴礼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顾夫人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上。
“他是我手里最锋利,最得心应手的一把刀。”
“不是谁都能评判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陈默的电话。
“陈默。”
“给我订一间总统套房,现在。”
“把我和林副总未来三天的行程,全部送到酒店。”
挂断电话。
顾宴礼牵着林殊,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
阿尔卑斯山脚下最顶级的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和璀璨的星河。
林殊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和身后那个男人的身影。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想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羊绒外套,轻轻披在了他身上。
顾宴礼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在想,怎么样才能成为你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
顾宴礼的胸腔,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男人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林殊。”顾宴礼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要知道,你对我事业上的帮助,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无论是顾正华的贪腐案,还是秦漠的资本陷阱,每一次,你都完成得很出色。”
男人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林殊的骨血里。
“你是我最得心应手的一把好刀,明白吗?”
“不要把自己看低。”
“你在我这里的地位和价值,无可替代。”
林殊看着他。
看着男人眼底那片真诚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肯定。
“我明白。”
顾宴礼看着他眼底那抹重新燃起的野性的光。
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低下头,在那片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