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殊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
他身上,是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手工西装。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挺拔,气质清冷。
是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林副总。
顾宴礼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男人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林殊的每一个动作,都牢牢地笼罩了进去。
林殊系好领带,又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他转过身,准备走向门口。
“站住。”
顾宴礼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殊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着男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看不懂的,浓稠的情绪。
顾宴礼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拂过林殊刚刚系好的领带。
动作,慢条斯理。
指腹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丝绸烙在林殊的皮肤上。
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
男人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林殊笔挺的西裤裤脚上。
落在了那处,被完美掩盖的,禁锢的源头。
“转过去。”
顾宴礼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殊的心,猛地一跳!
他僵着身体,缓缓地,转了过去。
背对着那个,掌控着他一切的男人。
他听到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
一把,攥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他看到男人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色的钥匙。
是那把,他曾戴在脖子上,又被男人收回去的钥匙。
男人的手,在抖。
很轻微,却无法掩饰。
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曾经受过伤的左手。
无名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林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知道。
男人在害怕。
“主人……”
林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宴礼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只颤抖的手,将那把冰冷的钥匙,缓缓地,探入了锁芯。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在死寂的衣帽间里,被无限放大。
像一把小锤子,下下都敲在林殊的心上。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条禁锢了他无数个日夜的,代表着屈辱和归属的铂金脚链。
应声而开。
冰凉的金属,从温热的皮肤上,滑落。
林殊的脚踝,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荡。
他缓缓回过头。
看到那个依旧单膝跪地的男人。
他手里握着那条断开的脚链,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像一个,亲手放走了自己所有物的,落寞的神。
林殊再也忍不住。
他伸出手,轻轻地,落在了男人柔软的黑发上。
一下一下,安抚着。
像在安抚一只,看似强大,实则内心充满了不安的,大型猛兽。
顾宴礼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林殊从未见过的,风暴般的脆弱。
男人站起身。
一把,将林殊狠狠地,揉进了自己怀里!
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准走。”
顾宴礼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侧传来。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等我再强大一点,我会保护好你的,你别听她们胡说的,你只听我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