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他以为,男人又要追问昨晚那个放肆的吻痕。
然而,顾宴礼只是伸出手。
用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的鼻尖。
“不逗你了。”
男人那副明明很想亲近,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故作矜持的模样。
让林殊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两人洗漱完毕。
顾宴礼拿起手机,已经习惯性地滑到了管家的号码上。
他准备按惯例,让人安排早餐。
林殊看着他即将按下去的手指,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开口。
“今天,我想吃瑞士的烤奶酪吐司。”
顾宴礼的手指,顿在了屏幕上。
他缓缓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林殊。
林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这是他第一次。
第一次主动表达,“我想要什么”。
不是在被问到时,顺从地回答。
而是主动,提出自己的需求。
顾宴礼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
他嘴角,那个紧绷的弧度,忽然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上扬。
男人将手机,重新举到耳边。
对着电话那头,恭敬等候的管家,下达了命令。
“今天早餐。”
“听他的。”
管家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具体的细节。
顾宴礼没有回答。
他直接将手机,递给了林殊。
林殊接过手机,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
烫得他指尖发麻。
早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阿尔卑斯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雪白的桌布上,铺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殊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亲手点的烤奶酪吐司。
味道,前所未有的好。
他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男人。
顾宴礼正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
更像是……
在欣赏一幅,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珍贵的画。
早餐结束。
助理陈默,准时送来了今天的行程安排。
日内瓦金融峰会的分论坛。
顾宴礼是主讲人之一。
林殊接过行程表,快速浏览。
他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专业,冷静,无懈可击的林副总模式,瞬间切换。
他开始汇报与会人员的背景资料。
从对方的商业偏好,到谈判桌上的弱点。
精准,犀利,一针见血。
顾宴礼安静地听着。
忽然。
他打断了他。
“今天的峰会。”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坐在我旁边。”
林殊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突然,他感觉一种,名为“被认可”的,滚烫的情绪涌上来。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是。”
林殊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不过……”
“坐在您旁边的话,那条脚链的声音,可能会被更多人听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眼底,却带着一丝大胆的试探。
他在试探。
试探这个男人,愿意为他,退让到哪一步。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顾宴礼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杯底和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看着林殊,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林殊面前。
缓缓地,蹲下了身。
林殊的呼吸,瞬间一滞!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脚踝上那把冰冷的小锁。
那个象征着屈辱和禁锢的,独一无二的烙印。
“等会儿给你。”
顾宴礼的声音很轻,像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钥匙。”
林殊的瞳孔,骤然一缩!
男人没有立刻打开。
他只是用拇指,在那条冰冷的锁链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犹豫。
然后,他站起身。
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的姿态。
“先去峰会。”
他说。
“回来再处理。”
男人转身,朝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
准备换上今天的“战袍”。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冷硬。
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林殊注意到了。
男人走出去的时候。
那只垂在身侧的,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
无名指,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