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瞳孔骤缩,他猛地直起身,“你……”
“改装。”秦御打断他,将武器推到01面前,“你说过你能屏蔽检测器。”
01盯着那柄枪,又盯着男人浅蓝色的瞳孔,里面一片深沉的、计算过的冷静。
算了,瞎操心什么,秦御和自己打起来自己都不一定能赢,做任务的经验秦御更是比自己多。
01骂了句脏话,却伸手接过了武器。
那一夜,书房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01拆解了枪身的电路板,将微型干扰器嵌入握把,又在外壳涂了一层吸波材料。
秦御坐在旁边,偶尔递工具,偶尔用指腹擦去01额角的汗。
“好了。”01终于直起身,他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在制药和改装方面可是在生死之间学会的,自然比那死板的书本更精通。
将改造后的武器推回去,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能屏蔽掉他们百分之九十的检测器,但剩下的百分之十—……”
“够用。”秦御开口。
话落秦御把01抱到床上,双手撑在01身体两侧,没敢落下吻,虽然他的*瘾在药物和01的帮助下好太多了,但因为对01感情的增加,他怕自己走不了了。
“早点睡,等我出发。”
第二天01跟陈经理调了班,说自己上午有事,申请到晚上加班,陈经理最开始告诉他是可以请假的,01卖惨说自己最近真的很缺钱,刚好这公司是全天经营,有夜班甚至还有不错的加班费。
陈经理也就同意了,秦御还不知道这件事,因为01发的是语音,不需要秦御再帮忙沟通了。
“等我。”戴上装备,秦御话落只身前往。
夜色像墨汁泼洒,无声无息。
改造过的武器在风衣下贴着腰侧,屏蔽器开启,沿途的红外感应像被蒙住了眼睛,摄像头里的身影化作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秦御摸了摸枪支,他的一一还真是厉害,一路摸到四楼那扇密码门前。
门锁是电子的,男人从袖口滑出一根细如发丝的解码器,插入锁孔,绿灯闪烁,三秒,两秒,一秒……
“咔哒。”门锁弹开的瞬间,刺耳的鸣笛声撕裂夜空。
几乎同时,秦御瞳孔骤缩,他猛地转身,却见走廊尽头涌出数道黑影,枪口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他扣动扳机,改造过的武器发出沉闷的嘶吼,两道人影应声倒地,但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砰!”肩膀一麻,像被烙铁烫穿。
秦御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第二枪接踵而至,膝盖爆开一朵血花。
他单膝跪地,风衣被血浸透成肮脏的褐,但他仍然能精准的射击,这些伤阻止不了他的动作,秦御的冷静超乎想象,直到……
“噗。”后颈传来细微的刺痛,秦御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根细小的针管,灰色的液体已经推入血管。
视野骤然模糊,像被按进深水里的窒息,四肢百骸的神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缓松弛。
一楼,培训的学生们被陈经理以“楼上起火”的名义赶走。
鸣笛声刺耳,人群慌乱地涌向大门,像被惊散的羊群。
01跟着大部队装模作样的走了几步,却在踏出后门的瞬间猛地折返。
他闻到了血腥味,秦御的血,像根刺扎进鼻腔。
耳麦里一片死寂,秦御的频道断了。
事情不对。
01从后门翻进来,围墙的铁刺划破手背,他浑然不觉,落地时屈膝缓冲,像只轻盈的猫,然后拔腿狂奔,速度极快。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炸裂般亮起,又在身后次第熄灭。
等他到四楼时几乎目眦欲裂。
秦御跪倒在走廊中央,肩膀和膝盖上都是枪伤,血泊在身下蔓延,后背还扎着那根麻醉针。
灰色地带特制的麻醉枪,就算整个灰色地带,也只有五支。
01没想到,这个组织还和灰色地带有关系,毕竟上次灰色地带几乎被他炸的只剩半截,应该在休养生息才对,看样子那群长老对他的防备不小,灰色地带涉及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多。
陈经理见到01没有任何惊讶:“意外之喜……没想到还有条大鱼……”而陈经理就站在秦御身侧,枪口抵着男人的太阳穴,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贪婪的真容。
显然早就知道他会来。中计了。
01眯了眯眼,他真是……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怒火了。
他看着陈经理,看着那圈黑洞洞的枪口,下意识就想冲上去把人撕碎。
“别动。”陈经理笑着,枪口往秦御太阳穴上顶了顶。
01不会死,但秦御却不能。
“你以为我会在乎他?”01不动声色,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全是讥诮的冷。
顾经理丝毫不信,声音轻得像在说天气,带着挑衅:“那你来打死我啊?我知道你不会死,但是他嘛~”枪上膛的声音格外清脆,“就不一定了。”
秦御还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01的拖累。
麻醉剂让视野模糊,四肢像灌了铅,可他仍挣扎着抬眼,看向那道站在走廊入口的身影。
“退出去……”秦御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带着恳求。
01没搭理,他甚至没看男人一眼。
这波人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要是他真走了,秦御那才是真没了。
目光像狙击镜般在走廊里寸寸扫过陈经理的位置,左右两个枪手的角度,他在寻找机会。
陈经理显然不准备耗着,他冷哼一声,挥手:“开枪。”
子弹如雨,01没躲。
任由子弹穿透肩胛,穿透腰腹,在瘦削的躯体上炸开一朵朵血花,那场面带着一种禁忌的、妖异的美感,殷红的血珠在空气中凝成雾。
秦御上一次见到01这样,是为了救闪闪,那时候秦御就想,自己绝对不让01再经历一次,这一次,却是为了救自己。
麻醉剂侵蚀着神经,可他仍死死盯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揉碎,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天上响起直升机的轰鸣,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陈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偏头,枪口偏离了半寸,又下意识地对01扣下扳机,就这一秒钟的愣神。
01动了,他忍着肩胛骨碎裂的剧痛,猛地前冲,毕竟疼痛对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在他死不掉这个秘密前,自然有无数人好奇他怎么才能死掉。
趁着陈经理转回头的瞬间,01一脚踹上秦御的胸口,力道大得惊人,像要把所有生路都赌在这一脚上,秦御像袋破布般向后飞去,撞上楼梯扶手,翻滚着跌下楼梯。
瞬间,和那群人拉开了距离,01也有了可乘之机。
他旋身,借着踹人的反作用力扑向左侧的枪手,指节插入对方咽喉,“咔嚓”一声脆响。
右侧的枪手刚抬枪,他已经夺过第一人的武器,枪口抵上对方眉心。
“砰。”
秦御就只能躺在楼梯转角,无力地仰头。
视野模糊,麻醉剂像潮水般吞没意识,可他仍死死睁着眼,看着四楼走廊那道死死挡着他的身影。
01满身是伤,肩胛骨上嵌着子弹,腰腹处的血浸透了衬衫,可他还是站在那里。
一如当初抱着闪闪从远处走来的模样。
善良与恶都在一念之间,显然已经没有人有资格说01是个烂人。
意识消弭前,他看见01回头。
隔着枪火与轰鸣,无形的情感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