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还在落下,雷子的气息渐渐微弱,像盏即将燃尽的灯。
李万青终于抬手,示意停手,踱步上前,橡胶手套抬起秦河的下巴,像打量一件被损坏的、却仍具价值的货物。
“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耐心,却藏着刀锋,继续打破雷子的心理防线:“你曾经也是灰色地带的人,虽然背叛了,但我保证,只要这次你帮了我们,你还是能安稳地回去,而且我会帮你把身份往上提一提,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凑得更近,诱哄着想把雷子拖入深渊:“怎么样?”
呵呵,多么好的条件,似乎真是雷子梦寐以求的,可惜了,在他来之前有人给了雷子更好的条件。
雷子缓缓抬眼,眼底的痛楚已经褪尽,只剩下某种近乎空白的、疲惫的坚定。
他扯了扯嘴角,再次……“呸!”
一口血沫糊在李万青的护目镜上,从镜框上一点点滴落下来,浓稠,恶心。
“我说过……”因为疼痛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泡”我的命……归他,我绝对不会……背叛他,你……耳朵聋吗?”
雷子的笑容扩大了,那笑容被血糊得面目全非,却带着某种令人心颤的、嘲讽的亮。
他看着,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不懂的、可怜的蠢货:“你以为……我们的兄弟情……”每说几个字雷子就要停下来喘着气,断骨在胸腔里摩擦出细微的响:“是……你这种可怜又恶心的东西……能理解的?”
李万青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一贯疯狂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戳破的、腐烂的果实,露出底下令人作呕的脓液。
他一直坚信,人在极度的痛苦下看着生命的流逝却怎么都死不掉,没办法一了了之的时候,什么都会交代,不然就连试验品001那种死不了的能力,不还是跪下来求过他?
李万青缓缓摘下手套,从旁边的金属托盘里拿起一样东西,是一把锋利的电锯。
流线型的枪身,锯齿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饥渴的光。
他按下开关,“嗡嗡”的轰鸣声在地下室里炸开,就连陈经理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李万青还真是个疯子。
“今天,我就让你尝尝……"
李万青的声音被电锯的轰鸣切割成碎片,却字字清晰,他凑近秦河耳边,摘下来护目镜后的眼睛有些灰,却燃烧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狂热:“他当初的痛苦!”
电锯缓缓贴上雷子的小腿。
锯齿与皮肤接触的瞬间,雷子的身体猛地绷紧,像张被拉满的弓。
李万青故意放慢动作,锯齿一寸一寸地切入肌肉,切入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研磨的响。
鲜血喷涌而出,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朵骤然绽放的、妖异的花。
雷子的眼神深处闪过恐惧,那是人类面对被肢解的本能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最原始的战栗。
他的瞳孔因剧痛而扩散,眼球凸出,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可他依然一声不吭。
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顺着下巴滑落,在锁骨处汇成小溪。
没有李万青想象的尖叫,没有求饶,甚至连闷哼都被强行咽回喉咙里。
雷子只是死死盯着李万青,像是要把他记住,但凡等他翻身,李万青就会万劫不复。
不能示弱,不能让这些人觉得,他是个软骨头。
电锯还在往下切。
雷子的短发彻底被血黏成绺,遮住了眼睛,不知是不是晕了过去,全靠一口气吊着。
此时,门外。
木昭不准备把小姑娘带上,自己和司机摸进了这个偏僻的小区,他们能跟踪到车辆,却跟踪不到他们在小区里的具体位置。
这小区似乎是待拆的地方,距离城市很远,里面也没有几个居住的人,也就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还坐在小区破旧的公园里守着,即便如此楼层也有五楼,每一层都有四户人家,挨家挨户找肯定不现实。
木昭可不想第二天上头条#木家小少爷私闯民宅#,这种社会新闻不合适。
还是司机这个退伍军人靠谱,带着木昭小心翼翼的一路摸到地下室。
这种老旧小区的地下室都是又矮又潮湿的,一个个小铁门紧锁着,看不出什么不同。
木昭学着司机的模样,耳朵贴在门缝上,这种地下室又没人住,而且小区人很少,他们摸上去那几层一看就知道肯定许久没人住了,这地下室能有什么人?
可木昭还是听到了电锯的轰鸣,骨骼断裂的闷响,和那个嘶哑却倔强的声音:“我的命……归他……”
在这样破旧的地方,电锯的声音怎么可能这么微弱?只有一种可能,这地下室被秘密改造过。
只是在听到里面说什么时,木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僵在原地,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甚至忘记了要救人,或者说,为了他的私心,他想听下去。
他那找回来的所谓的大山出来的弟弟……竟然是灰色地带的人?
那个被他暗暗比较、暗暗轻视的、穿毛绒睡衣的野小子,竟然是从那种地方爬出来的?
而此刻被吊在地下室里、被电锯肢解的雷子,是他的兄弟,他们都是灰色地带出来的!
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木昭胸腔里翻涌。
有惊吓也有惊喜。
一切也都合理了。
怪不得秦御天天跟着, 原来根本不是喜欢01,而是在监视01!01不敢靠近爸爸妈妈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木昭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等听完他想知道的,这才回头,对司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从另一侧包抄,因为要保护木昭,司机是带了枪的。
木昭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木昭的瞳孔里,映着雷子被吊在墙上的、血肉模糊的躯体,映着白大褂护目镜后疯狂的、兴奋的眼睛,映着那柄还在往下切、溅满鲜血的电锯……
瞬间心底翻涌上恶心的感觉,他靠在墙上捂着嘴,几乎要吐了。
还是司机反应迅速,这群人虽然壮实,但没猖狂到拿着枪支,毕竟最近渡口管控很严。
而雷子察觉到自己被救了,也彻底晕死过去,被截掉的小腿还落在地上,恐怖,血腥。
木昭抖着手把电话打给秦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