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01试图转走这些试验品的时候李万青也决定转移阵地了。
这实验室虽然是专门为了抓01而建立的，只能允许二十个人进入，其他人再也进入不了。
金属穹顶下的空间是被精心设计的囚笼，圆形结构，三层环形走廊，中心是主实验室，外围是囚室与储藏区，每个入口都嵌着生物识别锁，指纹、虹膜、DNA，三重验证，缺一不可。
李万青动用灰色地带的资源，在这片热带雨林的地底，为01量身打造了这座坟墓。
可李万青最近很头疼。
他站在主控室的玻璃幕墙后，看着下方环形走廊里那道游荡的身影，他现在虽然可以困住01，但01却不如小时候好掌控了。
那个五岁时还会因为疼痛而尖叫，还会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孩童，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具成长的，狡猾的，早已经被淬炼成型的成年体。
01很会运用自己的能力，无论是自断骨骼逃脱束缚，还是超速再生修复创伤，肌肉密度强化到能徒手掰弯合金栏杆，还有那被改造过的大脑，像台永不疲倦精密的计算机，在每一次被捕捉后，都在分析，在计算，在寻找下一次逃脱的缝隙。
李万青的药剂对他控制的时间越来越短。
第一次，麻醉剂能让01昏迷七十二小时，第二次，四十八小时，第三次，十二小时。
到如今，最新的神经毒素注入后，01只昏迷了不到三小时便睁开了眼。
况且为了躲避联盟的追查，内部并没有放几个监控，李万青不敢，联盟的卫星能捕捉到任何异常的电子信号，过多的监控设备像黑暗里的灯火，会暴露这座坟墓的坐标。
他只能依靠人力看守，安排研究员轮班巡逻，奈何少年的能力太强了。
他像只滑不溜手的鱼，手底下的人天天来跟他报告说，明明刚才还在囚室里看到01蜷缩在角落，下一秒转角就只剩下一团空气，他会在通风管道里无声穿行，会在阴影里屏息潜伏，会利用研究员换班的零点几秒间隙，像只捕猎的豹般扑出，“咔嚓。”颈骨断裂的脆响，就是这安静的地下实验室唯一的奏乐。‘
不过一个月，01就已经杀了三个研究员。
第一个死在储藏室，被发现时整个人被塞进货架缝隙，第二个死在洗手间，后脑勺撞上金属水龙头，凹陷下去的形状让人恶心，第三个死在环形走廊的转角，死因不明。
搞得李万青有些胆寒，频频骂这些灰色地带来的废物。
这些死去的尸体让李万青开始有所恐慌，01开始会钻研会找空子，机智近妖，这是李万青在报告里写下的评语。
李万青只能把一些关键的东西放在01打不开的区域，以防实验被损坏。
生物识别锁升级到五重验证，合金门加厚到能抗住小型爆破，关键药剂储存在需要虹膜+指纹+声纹+DNA+动态密码才能开启的保险柜里。
但能困住01的东西还是越来越少了。
每次抓住他做实验，全靠用其他试验品威胁加那越来越没用的针剂。
“你动一下我就切掉这女孩的耳朵！”李万青的声音咬牙切齿。
而01只是淡淡的看着玻璃隔间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试验品，十五六岁的女孩，一个被拐卖来的学生，此刻蜷缩在角落，恐惧的发着抖。
01只是耸耸肩：“那好吧，随你研究呗。”反正他们短时间做不到把他体内的东西发展为真正的长生药剂，也暂时没那么快的做出能让他继续沉睡的药剂。
左右不过是疼了些，他早就不再惧怕了。
但李万青的忌惮不是01能控制的，他表现的越是如此，李万青就越是迫切的需要换地方。
这地方显然已经不是不可攻破的了。
他必须转移阵地。
与此同时，三个月后秦御终于挖到了这地方。
直升机悬停在树冠上方，螺旋桨搅动着湿热的气流，秦御顺着绳索滑降，黑色作战靴踩进腐殖质的瞬间，一丝不好的预感自心头产生。
拨开层层障碍，液压门早已失效，他徒手撬开变形的合金板，掌心被锐利的边缘割出血痕，却浑然不觉。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圆形穹顶下，只剩一地狼藉，金属台翻倒，玻璃器皿碎成齑粉，淡金色的营养液在地面干涸成肮脏的褐，墙壁上是焦黑的痕迹，热武器特殊的火气在哑光黑的合金表面留下大面积的灰败，应该是为了控制01下的手，那些合金手臂被炸得扭曲变形。
秦御看到这一幕，手便不自觉发抖，黑色皮手套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栗，可心里又松了口气。
至少如今能看出来，李万青那群人暂时对01没法子，他的01还活着。
秦御几乎谨慎地查探着实验室的每一寸。
他自小就被称为天才，无论是脑力还是敏锐的眼睛，能从他手下逃过的罪犯了了，他接下无数大案，硬生生把刚建立时一片混乱的联盟压下去，靠的是这种近乎偏执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执着。
指尖抚过墙壁上的焦黑，他轻轻嗅了嗅，爆破型热武器，联盟内部编号CT-77，灰色地带三个月前失窃的批次。
他蹲下身，从碎玻璃中捡起半片被烧毁的芯片，指腹擦去灰烬，露出底下残存的电路纹路。
他沿着环形走廊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囚室的门被暴力破开，合金栏杆弯成诡异的弧度，储藏室的保险柜敞开着，内部空空如也，五重生物锁被从内部破解，不是暴力，是精准地绕过了所有验证程序，看样子他的一一把这里搅动的混乱不堪。
这三个月，他拔了不少灰色地带的爪牙。
从联盟内部的勾结党，到边境的走私线，再到地下器官交易的中转站。
每一次审讯，每一次突袭，每一个难熬又拼命熬过去的深夜都是为了找到这里。
可还是晚了一步。
秦御站在实验室的废墟里，有些被揉皱的风衣持续遭受着秦御的折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浅蓝色的瞳孔平静的如同深不见底的水，比之前更危险。
配合手下翻找了许久，唯一的线索，是秦御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找到的。
主控室的地板下，藏着一道隐蔽的夹层，被爆炸的气浪掀开了半角，似乎走的人匆忙，或者也不在意，所以被保留了下来。
秦御蹲下身，黑色皮手套探入缝隙，指尖触到实验数据。
泛黄的纸张，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还有几张被塑封的照片。
秦御借着应急灯的冷光，一页页翻过，瞳孔在触及某些字眼时骤然收缩。
【项目编号：Ω-01】
【实验体年龄：5岁】
【首次腰斩实验：再生时间3分12秒，意识存续全程，瞳孔反应正常，痛觉神经放大效应显著……】
【第47次肢体截断：再生时间缩短至1分08秒，实验体停止尖叫，转为沉默，建议增加刺激强度……】
【情感剥离测试：以食物为诱饵，实验体拒绝配合，施以电击后屈服，结论：情感模块尚未完全切除，需持续干预……】
秦御指节攥紧了纸张，指节泛白。
最后一页，是张照片。
被固定在金属台上的孩子，拦腰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照片背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像被匆忙写下的：“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最危险的变量，建议永久封存，或彻底销毁。”
原来那时候，那群人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边缘。
秦御，将数据收进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与项圈放在一起，最后看了一眼这破败的实验室落下两个字后离去。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