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摆放有各种叶随看不懂的器材,一位穿白大褂的老者坐在桌前,
说是检查,老者只是给他把脉,又问了他一些,平日里的生活习惯,前后时间过去不过几分钟。
两位周家头发花白的长辈共处一室,和周聿深带给他顶级上位者的压迫感不同。
周老爷子鬓角霜白,周身无半分凌厉气场,偏声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那是岁月沉淀的厚重,给他不可挑衅的威严。
待在一个空间,仿佛连空气都被周老爷子所掌控。
待周老爷子让他离开,叶随轻手轻脚关上门,一低头发现鞋带松了,半蹲下来系,恰好听见里面的对话声。
“老爷子他的身体状况,远远达不到我们所需要的标准。”
“还有一些时间,来得及。”
什么标准?健康的标准吗?
叶随听的稀里糊涂,并未放在心上。
走廊尽头,周母喊住叶随。
“小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周母长发及腰,身上裹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温婉,眉眼间含着浅淡的笑意。
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叶随:“嗯,都行。”
“适才在餐桌上人多,有些话不好讲,我就是想和你说句心里话。
从前啊,我身边姐妹的孩子一个个都结婚生子,我这儿子身边却一直没个人,我都怕他孤独终老。
还好上天垂怜,缘分让你们相遇。”
周母感慨,从旁边佣人手中接过几本房产证和钥匙。
“这些是我作为母亲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周母给的东西重如泰山,宛如烫手山芋,叶随甚至没翻开看一眼,经过养父母的事,他不想从别人手中接受任何不合理的东西,立马退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要。”
周母拍了拍叶随的手臂,语重心长道。
“你听我说,阿深从小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处处不用我操心,他事事都懂,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见解。
同样,缺点也明显,不爱笑,不爱玩,什么都闷着不说憋在心里,像个闷葫芦似的。
快三十岁了,身边除了合作伙伴,朋友没几个,你和他这种无趣之人生活在一起,委屈你了。
如果他有什么地方惹你不开心,或者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妈帮你教训他。”
“妈,当我面说我坏话不好吧。”
周聿深从拐角处走来,自然而然牵上叶随的手。
腻腻歪歪,铁树开花就是不一样。
周母娇嗔的哼了声。
“不得了,结了婚的人变成牛皮糖了,这才分开多久就找上来,你躲起来偷听我和小叶说话,过分!”
周聿深纠正,“光明正大,是你没有发现我。”
“我说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我事先先说好,等你未来真把小叶气跑,孤独终老一辈子,看你去哪里哭。”
“这个假设不成立。”周聿深牵着叶随的手紧了紧,“我保证,不会有那么一天。”
“最好是。”
周母离开,叶随掰开周聿深的手,他只是答应在周家长辈面前演戏,现在周围除了他们没别人,周聿深还不松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聿深牵手上瘾,故意吃他豆腐。
“你松开。”
看着叶随睫毛颤抖,轻咬下唇,明显是羞怯的模样,周聿深无奈的摇头。
也不知道要牵多少次才会习惯。
“我爷爷有没有说什么为难你的话?”
叶随头低的很低,周聿深只需要一伸手,便能把人摁在胸膛抱住。
“没,就替我把脉了。”
周聿深强压下冲动,抬起拿水杯的手,倾身将水杯的杯沿贴在叶随脸颊。
“今天外面风大,你有点感冒,喝了暖暖身子我们再回家。”
男人的手掌宽厚有力,叶随狂乱跳动的心脏久久没能平复,接过水杯,生怕和周聿深对视上,背对着周聿深灌了一大口。
是蜂蜜水,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来的路上他确实开了车窗,吃饭的时候不可避免咳嗽几声。
没曾想周聿深居然不动声色放在心上,还特地帮他准备温水。
男人对他细致入微,很难不怀疑以前是不是也照顾过别人。
叶随把周母塞给他的东西还给周聿深。
“这些我不要。”
周聿深将两人的对话听了完全,着重强调。
“是我母亲心甘情愿赠予你,说句难听的,就算她破产也不能收回去的那种,你不要有负担。”
叶随倔强,说什么都不愿意。
“我不要,我没有收拾,总是丢三落四的,怕把贵重物品弄不见,还是你收着。”
周聿深温声道,“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我给你买个保险箱就好,你的担心都能迎刃而解。”
回去的路上,叶随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短短几个小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过是吃顿饭,轻而易举获得了别人努力几辈子都无法赚到的财富。
回到别墅,周聿深把车停进车库,蓦然间他想起什么,薄唇轻启。
“我们不能再分房睡。”
叶随下车的脚顿时收回来,诧异的看向男人,“什么?”
周聿深点开手机页面。
“爷爷发信息说给我们安排了营养师,若是知道我们没住一个房间,老宅那边不好交代。”
“他老人家年龄大,身体不好,唯一的愿望是看我人生圆满,家庭幸福。
不清楚营养师白天几点来,所以今晚得搬。”
叶随不情愿,太快了。
但是他又说不出叫周聿深让营养师走的话。
委曲求全,向来只有别人命令他的份,周聿深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叶随没有让周聿深搬,他东西少,搬去哪都方便。
周聿深的房间和他这个人如出一辙,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床铺不带丝毫褶皱,清简规整到近乎严苛。
所有物品摆放整齐,拿了什么使用完后必然放回原处,分毫不差。
面积比他的大一些,自带步入式的衣帽间。
他把日常用的物品全部放在相应地方,位置也不显得拥挤。
虽然他反复说服自己,只是盖一床被子,但真正和周聿深同床共枕,不紧张是假的。
全部收拾完,叶随洗了澡再过去,周聿深坐在单人沙发上接电话。
叶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聿深,唇形跟着动,比了个手势,意思是。
“你先睡,我的漫画还差一点没画完,不用等我。”
周聿深捂住手机听筒,“好,别熬夜到太晚。”
在书房画画的叶随怎么都没法静下心。
时针指向午夜十一点,估摸这个时间,周聿深应该睡了。
叶随怀着忐忑的心回了二楼,打开房门,轩敞的卧室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墙灯,周聿深躺在一侧位置上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
他当初说的睡觉不老实是真的。
上大学他床上的东西,因为他翻身频繁,经常掉下去。
池漾半夜起床上厕所,每一次都看见他不盖被子。
几次玩笑说他,长相白净安静的人,睡姿却天差地别,是不是晚上切换第二人格了。
为了以防万一,叶随小心翼翼掀开被褥,把带来的小抱枕放在两人中间。
希望他的坏习惯在今晚不会暴露。
放完一抬眸,男人优越的五官映入眼帘,阴影轮廓清晰分明,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缺。
仗着男人没意识,叶随观察的时间有些长,肆无忌惮的,目光一寸寸在男人脸颊挪动。
隐约中,心底油然而生出奇怪的熟悉感。
他是不是很早以前见过周聿深?
叶随躺下,在脑海搜寻良久没有得到结果。
他想,周聿深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和他有机会相见,大概率是在电视上。
周聿深在聚光灯下,受万众瞩目,而他只是电视机前最普通的一名观众。
四下寂静无声,周聿深在黑夜中睁开双眸,无声勾了勾唇。
他的小叶子怎么喜欢偷看人。
一夜无梦。
翌日,叶随被一阵悦耳的来电铃声吵醒。
“叶宝贝,三年不见,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