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随从浴室出来就发现周聿深在门口等。
“我做了晚餐。”
叶随摸着扁扁的肚子下了楼,餐桌摆了两碗加金黄色煎蛋的热腾腾的面。
“你也没吃饭吗。”
他是因为咖啡店不包晚餐所以没吃,周聿深穿的不是正装,应该下午就回来了,早吃过才对。
买完玫瑰花还需要来别墅放置,周聿深是特地等叶随回家,他深知,说了真话只会加重叶随的负担。
“嗯。”
两人面对面坐下,叶随意识到一件事。
往常周聿深回来的时间没个准点,好几次,中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结果有紧急工作要处理,又半路折返。
他没有一次等过周聿深,而现在,周聿深不仅做好他的,还上楼叫他,和他的做法相比较,他实在太没礼貌。
叶随有些懊悔的咬了一口煎蛋,蛋液两边煎的外焦卷起,内里却软嫩绵密。
“味道怎么样?”
叶随戳了戳碗,他感到挫败,味道比他做的好吃几百倍,看周聿深一眼又飞快低头,小声的嘀嘀咕咕。
“这么好吃,你在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特殊佐料……”
青年郁闷的小表情可爱的紧,周聿深低低的溢出一声笑,被伴侣称赞厨艺好是一件格外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要想抓住伴侣的心,必须先抓住伴侣的胃。
“那正好,以后都一直我做饭好了。”
距离在咖啡店吃午餐已经过去了七个多小时,叶随是真饿。
一口接着一口的面条下肚,胃里连带身体都暖洋洋的。
此时此景,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那天,他刚入住清水湾的那晚,周聿深在公司加班到半夜,他做夜宵。
只是今天下面条的人,从他变成了周聿深。
叶随抢在周聿深前一步把空碗筷收走。
夫夫一人做饭一人洗碗,分配非常合理。
洗碗只需几分钟,叶随擦干净手背的水上楼梯。
刘姨和王叔不在,是不是代表今晚他可以不和周聿深睡一起?
周聿深不在这段时间,他的睡姿又放飞自我了。
好几次早晨都是从周聿深的枕头上醒来,要是让有洁癖的周聿深发现那还得了!?
他可不想再像条八爪鱼了。
叶随想着事,一不留神没注意脚下,稀里糊涂的踩空一阶楼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叶随想扶扶手,根本来不及,紧闭双眸,然而想象中的从楼梯上滚下去并未发生。
周聿深长臂一伸,一手搂着他的腰肢,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他被男人牢牢护在怀里。
紧绷的神经松懈,叶随如获新生的喘息着,他仰头,撞进男人深邃沉敛的眉眼间。
无论多少次和周聿深近距离接触,叶随都始终无法习惯这份亲昵。
耳根泛起薄红,心跳频率失控。
他一把推开周聿深,结结巴巴的。
“谢……谢谢。”
周聿深惩罚似的弹了下叶随的脑门,几乎没用力气。
“走路别分心。”
“抱歉,上周出差,行程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说,保证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叶随歪了歪头,周聿深是特地在向他解释不在家的原因吗?
其实他也不是必须要知道。
他和周聿深的合作里没有规定对方每天要回家,要几点回家,就算周聿深去找别人谈情说爱也和他没关系。
身前的叶随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海外分公司出的问题前所未有,实在严重,加上叶随收了张宇玫瑰花,他承认,不联系叶随是有生闷气的成分在。
但后来他想清楚了,陪在叶随身边的人是他,同床共枕的人是他,叶随每天睁开双眼,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他。
张宇不过是个吃喝玩乐的公子哥,论手段,论能力,论权势,他样样比张宇强,张宇拿什么和他争。
进入房间,周聿深打开事先放在桌几的吹风机,调至低档,等风的温度适宜开口。
“过来些,我帮你吹头发。”
叶随坐在周聿深身前的板凳,板凳上放了柔软的坐垫,坐下去一点也不凉。
卧室里持续响起吹风机的嗡鸣,从周聿深的角度看过去,叶随蓬松的发顶有个小小的发旋,浅浅凹陷。
一头墨色发丝细软纤薄,每一缕都细的如同柳絮。
此时尽数在他手中,他想拨弄成什么形状都可,发丝温顺不抗拒,像它们的主人一样,乖巧的不像话。
叶随不会张牙咧嘴的发脾气,遇事不会大呼小叫,准时准点吃饭睡觉工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没有叶家,叶随淡然的性子规规矩矩,待人疏离,像安享晚年的老人一般,对什么都看淡。
要想走进叶随内心,不是件易事。
叶随吃饱喝足,又有人帮忙吹头发,吹风机一停,睡意扛不住,意识浮沉的爬上床。
先前想和周聿深说的分床睡全都抛之脑后,他觉得周聿深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仅仅是想着床的另一边有周聿深,莫名的安全感席卷而来,以至于他两眼一合一睁,天就亮了。
窗帘自动打开,窗外乌云褪去,天空放晴,藏了一个星期的太阳终于露了脸。
几天因下雨导致的心烦失眠,因为周聿深的出现,奇异被治好。
睡眠时间充足唯一的坏处是,叶随起晚了,上班要迟到。
匆忙洗漱换衣服,来到一楼,三两口吃早餐,包子叼在嘴里,转身想闷头往大门口冲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猝然停住。
客厅周聿深慵懒的靠坐在皮质的单人沙发里,身姿端正又松弛。
他掌中捧着一本英文书籍,修长的手指攥住纸张边缘,指尖微顿,似是下一秒即将翻页。
暖融融的和煦暖阳透过落地窗漫入室内,恰逢落满男人周身。
光线掠过挺立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处晕开一片小阴影。
周身浑然天成的高贵气韵与温润儒雅的气质相融。
每一帧都细腻动人,不似现实里的光景,宛若精心拍摄的绝美家居画报。
叶随低头,局促的看了眼自己。
没有梳的头发凌乱不堪,衣领歪斜内折,皱巴巴的窝在颈脖。
两只手的衣袖更是参差不齐,一边堆积在小臂,一边随意垂落,松垮拖沓。
周家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无论是上次登门在周家老宅聚餐,还是平日和周聿深一同吃饭。
周家人给他的印象,无一不是举止端庄,谈吐有度,餐桌礼仪更是无可挑剔。
他站没站像,吃个早餐狼吞虎咽,这副模样落在周聿深眼中会不会像饿死鬼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