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周聿深不动声色观察叶随的情绪。
叶随不仅拒绝他的触碰,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少了许多。
周聿深连夜找来王叔,“家里有没有什么人来访?”
“没有。”
“夫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在书房的时间更长了。”王叔想了会,“哦还有,夫人说他的漫画要印刷出版了。”
王叔打心底为叶随高兴,叶随年龄小,性格乖巧,每次见到他都亲切的喊,如果他有孩子的话,应该跟叶随差不多大,他在心里一直把叶随当成自家孩子对待。
须臾,他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的,语气弱了几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他难道没跟您说?”
周聿深眺望窗外,吐出一口气,不知作何感受,夫夫的事还要从别人口中才知晓,太丢脸,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很晚了,王叔你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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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张宇没再来过,反而是周聿深三天两头来店里买杯咖啡,指定要叶随做的那种。
趁四下无人,小楠杵了杵心无旁骛工作的叶随。
“最近没看到张宇,你和他不来往了?
凯盛老板又来了,我觉得他对你不一般,他有没有问你要联系方式啊?”
“还有还有,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这么受欢迎不,他会不会吃醋?”
吃醋,很陌生的词。
叶随手上的动作放缓,“怎么样算吃醋?”
小楠:“就是看见自己老公和别人走在一起不舒服,堵得慌,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会害怕,觉得老公最喜欢的人不是自己。”
“会不想搭理对方,但目光又忍不住瞥向对方。”
“依照我之前谈恋爱的经验来说,差不多是这样。”
透过店内制作咖啡的机器,叶随在店内的顾客里一眼找到男人。
男人独自坐着,脊背挺直,双腿分开与肩膀同宽,手肘搭在大腿膝盖上,眉峰微敛,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忽然,周聿深有感似的抬眸,叶随慌乱转移视线,心跳错漏一拍。
这些天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闷闷不乐,原来是他吃醋了……
可他又不喜欢周聿深,为什么会吃醋?
一周时间眨眼而过,周日中午赵洪淼提了两瓶酒和一些水果准时到达清水湾。
“老周老周我来咯,你在哪?”
赵洪淼转了一圈,在厨房发现了系围裙的周聿深。
赵洪淼瞥了眼周边无人,“所以嫂子身边那男人是谁,你不会真的要被戴绿帽子吧?”
周聿深手中的反菜刀泛着冷光,“滚。”
赵洪淼直打一激灵。
好兄弟刀起刀落利落切菜,赵洪淼惊讶,“不是,你真的会做饭?”
“别搁这鬼叫。”
“跟你交代的正事别忘了。”
叶随是下楼喝水撞见的赵洪淼,“嫂子中午好!”
喝完叶随放下水杯想上楼,王叔在一旁提醒。
“夫人马上开饭了。”
叶随看向厨房,周聿深做饭不是他不帮,是周聿深非让他离开。
叶随与赵洪淼坐在客厅,不说点什么气氛透着一丝诡异的尴尬,赵洪淼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我太荣幸了,蓬荜生辉,想都不敢想,有生之年居然吃上老周做的饭。”
“嫂子你知道吗,我去国外找老周玩过几次。
他家除了定期上门打扫的佣人以外,冷清清的,没有一点活人气。
冰箱里连一瓶可乐都没有,全是什么三明治,面包,没有味道的矿泉水。”
赵洪淼掐算手指,“不抽烟,不吃荤,不重情欲,人世间为数不多的乐趣他一个不沾。
他日子那么清汤寡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看淡凡尘,不吃荤的高僧嘞。
我问他为什么不多备点菜,等饿了自己下厨随便做点填饱肚子,你猜猜他说什么?”
赵洪淼说的全部是叶随所不知道的,他抱有一丝好奇,“什么?”
“他说不想为那些不重要的事浪费时间,我懂他时间紧,要忙着管理集团,但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只做一个人的饭,也花不了多久。
还有还有,老周洁癖重的要死,晚餐我吃的是他的三明治,和他在书房谈事情差不多九点半,我实在饿的不行,点了个外卖。
结果拿回来书房,想着边吃边聊,结果老周说不能在他书房吃味道大的食物,然后把我的外卖丢了。”
赵洪淼愤愤道,“我真服了,国外送外卖没有国内快,我光是等外卖员就用了一个小时。
周聿深怕我在他家饿死了,丢给我一根法棍,那东西是人吃的啊,邦硬,干巴巴的,咬都咬不动,用小刀切我都怕小刀断。”
“也不知道回国是中了什么邪,还是被鬼附了身,否定过去说的话,直接啪啪打脸。”
叶随长睫毛颤了颤,
记忆涌上心头,某次他有灵感的时候刚好是饭点,刘姨怕他饿,直接端上来放在他手边。
依照赵洪淼口中有洁癖的周聿深,那么他简直在男人的洁癖上反复扑腾。
周聿深没有指责过他。
而且,周聿深学做饭也是因为他。
因为他,周聿深的底线一再放低。
随着一道道菜被佣人端上来,赵洪淼眼睛瞪大,指着一碗颜色鲜艳的菜。
“等会,这是老周做的?”
男人先前做过给他吃,叶随如实回答,“是。”
“这种菜是被允许端上餐桌的?”
叶随他不明白,“有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吗,老周不吃香菜,不吃辣,重口味的东西碰都不碰。”
闻言,叶随唇齿微张,在顷刻间顿住。
他和周聿深一起生活了快两个月,周聿深从来没说过。
周聿深工作忙,一般只有在周末下厨,餐桌上除了青菜和汤以外都会放点辣椒。
每次吃的面不改色,没有异常,他默认为周聿深和他口味一样。
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周聿深默默迁就了他那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