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佣人打电话查看叶母的情况,顿时间屋子里手忙脚乱,周聿深带叶随径直驱车离开叶家。
走出没多远,路上救护车的灯光闪烁,朝他们相反方向行驶,害怕和心慌来的后知后觉。
叶随垂眸凝视着右手,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抓的叶母手腕。
一闭上眼,触目惊心暗红色的鲜血,以及叶母瘫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场景,重新浮现脑海。
叶母看上去伤的很严重。
叶随咬住下唇,身体不受控制颤栗,往最坏的结果想。
不会真的出事吧?
红绿灯期间,察觉身侧人的异常,周聿深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大掌将叶随攥紧的拳头松开,指尖插进叶随指缝,掌心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过去,试图给予人安抚。
“怎么了?”
“我……”叶随吐出一个字,久久道不出下文。
周聿深细细摩挲叶随的指节,“还在想叶家的事?”
叶随魂不守舍的摇了摇头,转而又点点头。
周聿深发了定位让李秘书来,不多时,李秘书上了驾驶位,两人坐进后排,周聿深揽住叶随将叶随的头靠在他肩膀。
叶随杏仁眸木讷,像个设定程序的机器人,盯着一个地方动也不动。
周聿深亲了下叶随的发顶,伴侣情绪低落这时候陪伴是最重要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他在等叶随主动开口。
窗外掠过一排排树影,叶随长睫毛颤了颤,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清。
“她会死吗?”
“不会。”怕叶随不放心,周聿深补充,“从楼梯滚下来不至于死,最多受伤,现代医疗科技发达,不可能治不好。”
周聿深一下接着一下,轻拍叶随后背。
“他们要是报警,会不会有警察来抓我?”
“有我在他们不敢报警。”周聿深耐心的夸奖。
“乖乖做的很棒,她不是你推下楼的,她要打你,你属于正当防卫,是她没站稳,她做多了坏事,罪有应得,跟你没关系。”
“就算报警也别怕,我们站理,而且集团有全国顶尖的律师团队,他们都会为你服务。”
叶随侧脸贴在周聿深颈窝,他的鼻息有些急促,“那她……”
“不会,你想的那些可怕的事都不会发生,放宽心,我保证,你的生活,不会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有任何改变。”
男人的嗓音沉稳有力,叶随贪婪的吸食冷木调香,悬在空中的心有了暂时的落脚处。
回清水湾,叶随到第二天回咖啡店上班,情绪都不高涨。
寒风凛冽,乌云笼罩京市,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叶随上午有些提不起精神,身体软绵绵的。
刘姨做好午餐会由王叔送到周聿深办公室,叶随不再吃咖啡店的员工餐,每天中午会装作外卖员提一杯咖啡上顶楼找周聿深。
周聿深真正忙起来不会看时间,好几次都是叶随先吃,等叶随午休睡着,他才回来。
今天也不例外。
周聿深推开办公室门,水顾不上喝,脱下外套,直奔休息室,里头拉上窗帘,所有光线被遮挡,只剩下床头柜的小灯。
叶随有个习惯,睡觉喜欢把被褥盖过头顶,周聿深凭借枕头上露出的黑色秀发找到青年的位置。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半蹲下来,闷在被褥里容易呼吸不顺畅,他小心翼翼掀开遮挡叶随小脸的那一绰。
床上的青年秀气的眉头紧锁,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周聿深手贴上去,叶随额头温度远超正常人。
这是发烧了。
他长臂一伸,想要将人打横抱起。“乖乖再坚持一会,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叶随惊醒,烧的迷迷糊糊,睁开厚重的眼皮,杏仁眼蒙上一层氤氲浓厚的水雾,见到来人,挣扎厉害,周聿深说的话他格外抗拒。
“不想去医院……我不想去。”
水雾填充满眼眶,晶莹的泪花顺着眼尾落下,叶随鸦羽的长睫毛湿漉漉的,哭泣的模样,好不可怜。
周聿深心口一抽一抽,结婚到现在,不管遇到什么,他没见叶随哭过,顿时间乱了分寸。
“好,乖乖都听你的,我们不去。”
叶随意识浅淡,双手环抱住周聿深的颈脖,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个劲贴上周聿深。
周聿深托着叶随的屁股,靠在床头,勉强单手打字,让家庭医生赶紧过来。
叶随吸着鼻子,脸颊埋在周聿深颈侧,不过片刻,白衬衣颜色深了一块。
他不停的呢喃,“妈妈……”
“爸…爸…”
“为什么?”
“他们都不喜欢我。”
“我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家了。”
叶随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爆发,悲伤到了极点,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始终没有要停的迹象。
周聿深喉咙被什么堵住,“我要。”
“乖乖,周家是我们共同的家,不论你身处何地,永远有你的一席之位。
我喜欢你,我们不用去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很好,很优秀,是他们眼拙,他们的问题,不要自我怀疑。”
“哪怕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边,和你一起对抗。”
叶随抽泣,唇瓣颤抖,泪眼婆娑,缓缓抬头与周聿深对视。
周聿深大拇指擦了下叶随通红的眼尾,嗓音微哑。
“信我。”
男人瞳仁如同墨渊,看上一眼,轻易令人深陷其中,无法逃脱。
在辽阔无边的海面上,漂泊不定的船只有了栖停的港湾。
须臾,叶随挺直腰身,贴上周聿深的唇,毫无规章制度的乱啃,像是迫切的在证明眼前人的真假虚实。
源源不断的泪水顺着面部轮廓滑落至两人交合处,滚烫又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