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能不能，麻烦女婿你跟食品监管局的人打声招呼，放过叶家。”
周聿深没抬头，给叶随夹了一筷子青菜，“他们说你哪里的问题。”
叶父蹙眉，说的含糊。“什么有怪味，有头发，吃了拉肚子，住院不舒服之类的，总之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都扯上了。”
“我开早餐店二十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们那群人明摆着敲诈勒索要赔偿，想钱想疯了，不讹一笔不罢休。”
周聿深：“事出必有因，你们有没有自查，究竟是真的用的食材不干净，还是顾客胡编乱造。”
叶母一口咬定，“当然是他们那群没素质的人乱扯蛋！店里请的采购员工都是专业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叶父叹气，对食材出现异物不当回事。
“害，而且每个人都有头发，那么细小一根，偶尔看不清也属于正常。”
周聿深哼笑了下，那音调妥妥的讽刺，骨节分明指尖有节奏的敲击桌面，毫不留情的一语戳破。
“你看不清是你眼瞎，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清。”
“别把其他人当成像你们一样的蠢货。”
口中的菜难以下咽，叶家父妇岁数到底比周聿深大，被小辈当面骂，脸上面子挂不住，好半晌憋不出一个字，一阵青一阵红。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最煎熬的是他们还不能发泄。
周聿深随口询问叶随。
“夫人怎么看？”
若放在从前叶随绝对会站在叶家这边，他们凌晨两点起床，做准备工作，去菜市场购买最新鲜的食材，是他亲眼目睹的。
但现如今，叶家夫妇生意做大了，人都是贪婪的，采用低劣的食材让成本向下降，赚的钱越多，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他们真的还能坚守本心？
周聿深抿了口清水，放下水杯，与此同时手机亮了，叶家两人把请求说出口后，他便派人调查。
屏幕上赫然显示调查结果，周聿深滑开，仅用几秒提取其中重要信息，看完把手机递给叶随。
叶随没法做到像周聿深那般一目十行，他从上到下，逐条看的仔细。
叶家早餐店规模扩大，在京市有十五家门店，举报叶家的人里的确有几位眼红的同行。
但更多的原因是早餐店的食材供应有问题，为了节约成本，店里员工采用的是不新鲜，甚至变质的原料。
分布在京市各地的所有早餐店，不管规模大小，都是如此。
叶家两人身为店铺的最高管理者，不可能不知道，却一直推卸责任，不反省自身，认为是顾客胡搅蛮缠。
名声败坏，失去诚信，这样的管理者拥有再多的门店也没用，逃不掉倒闭的命运。
通俗易懂简单的道理，没有人不懂，叶家夫妇是掉钱眼里没救了。
借助桌子遮挡，叶随拉了下周聿深的下衣摆，眼神示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周聿深心领神会。
“办法我已经说了，其他的你们好自为之。”
“等等。”
周聿深仅仅是嘴上说说，没有下场帮他们解决问题，这远远不够，他们赚了钱换了车换了房，发了朋友圈，告知亲朋好友，若是没钱，再重新回老小区，铁定会惹人笑话。
孰轻孰重他们拎得清，比起成为笑柄，在叶随这里丢面子又算得上什么。
叶母强颜欢笑，朝叶随招招手，温柔的夹着嗓子说，“小随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几句话跟你单独谈谈。”
怕叶随不同意，叶母放低姿态央求，小心翼翼的解释，“不会耽误你很久，三分钟。”
叶母生气又不敢动他的表情有趣极了，叶随倒想听听叶母葫芦里卖什么药，跟着叶母上了二楼。
叶母讨好的笑，“你和周聿深同床共枕，你帮帮忙，在他面前说几句好话，叶家的难关只有靠周家才能度过。”
叶随冷漠，和叶母隔开一米距离，“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叶母接话很快，“当然，我是你妈。”
叶随语言犀利：“四年前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你说了和我断绝关系，怎么，你的脸比城墙还厚，又舔着要当我妈了？”
叶母手指收紧，精美指甲扎进手掌心。
“你都勾引上的周聿深了，帮帮叶家不过是你对周聿深说一句话的事。”
“只要你帮叶家渡过难关，你欠叶家的钱一笔勾销。”
“那点钱……”叶随语速放的很慢，“以我现在在周家的地位，你觉得我会拿不出？”
叶随在叶母手上唯一的把柄便是钱，眼看怎么都说不通，叶母脾气憋不住，演都不演了，彻底爆发，尖锐的嗓音拔高，扬起手作势往叶随脸上打。
“行！你个贱人长本事了，骑我头上撒野，有钱倒是还来啊！”
“养了你十八年，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你个没爸没妈的孤儿！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应该让你饿死在荒郊野岭！”
两人站的地方位于楼梯口，叶随早就不再是当初默默承受，任人欺凌的人。
叶母的话掀不起半分波澜，他眉峰冷峻，精准抓住叶母的手腕，再狠狠甩开。
叶母穿的是高跟鞋，叶随的反击她始料未及，重心不稳向后踉跄几步，紧接着放声尖叫。
“哎哟——”
“砰”
叶母大惊失色，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掉下去。
下楼的台阶有二十多个人她身体到处都疼，呲牙咧嘴的。“谋杀！有人要谋杀我！”
客厅里的叶父闻声而来，慌忙搀扶叶母，“发生了什么？”
叶随在二楼，清秀的眉眼蹙着，仔细看，与周聿深生气时的眉眼，有十之八九像。
接吻多相爱的人容易耳濡目染，无意识学习对方。
叶随居高临下瞥着如同蝼蚁一般的叶父叶母。
叶父有了钱，尝到当上位者的甜头，哪里忍受得了再而三被轻蔑，还是一个他曾经踩在脚底侮辱的人！
“叶随你为什么要推你母亲！”
“她想打我，我不过是挡了一下，她自己没站稳摔下去，和我无关。”
叶父脸上写了两个大字“不信”，叶随音调一转，“就算我真的是故意的，那又如何？”
“你们从前对我做的那些，你以为轻易就一笔勾销了？”
周聿深双手抱在胸前，犹如旁观者，欣慰的注视叶随。
他家小叶子长大了，没有枉费他教的那些道理。
叶母摔得狠了，额头出血，脸色苍白，没有力气爬起来。
死死盯着叶随，仿佛要用恶毒的目光将叶随千刀万剐，上气不接下气骂道。
“叶随你个该死的……白眼狼！”
叶父胸膛快速起伏，气的不轻，他起身就要冲上去教训叶随。
周聿深上前几步，期间路过不知有意无意，踢到叶母一脚，他及时挡住叶父的路。
身高一米九的他，比矮肥的叶父足足高一个半头。
周聿深半眯眼，凌厉的眼底闪过一抹危险。
叶父气急败坏指着叶随：“叶随他疯了，他要杀人你居然还包庇他！”
提到自家夫人，周聿深笑着，“管你什么对错，我家夫人怎么做，怎么就是对的，我来这里是无条件为他撑腰，你当如何？”
“你敢让我夫人少一根头发，我不介意让你也滚一圈楼梯。”
“疯子！都是疯子！”
叶父脸上的肉一坨一坨的动，有气无处发，嘴皮子不停的张合，骂的很脏，不过没发出声。
发泄一通，他暴躁的抓头发，眼看地上暗红色的鲜血流了一滩，不能再耽误，他疯狂咆哮。
“来人！快来人！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