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人今天出行的最后一个地方,时间刚刚好,叶随坐上车不到两分钟,就见周聿深出来。
司机帮周聿深拉开车门,外面风大,热食放不了两分钟就会冷,男人拿出放在怀里的打包盒。
糖炒栗子的清香在车内蔓延开。
叶随诧异,“里面有卖这个的?”
周聿深去的地方是一个小区,居民楼里有小摊小贩?
“一小男孩给的。”
叶随以为像在周家给他带桃花酥一样,音调拔高,“你又和小朋友抢东西吃?!”
周聿深哭笑不得,弹了下叶随的额头,“不要说又。”
“张爷爷家的小孙子在玩小游戏,有一关玩了十遍都没过,我和他约定好,我帮他玩通关,他给我一份糖炒栗子。”
“这是我等价交换来的,不算抢。”
闻言,叶随松了口气。
糖炒栗子还没吃上,胸口先一步泛起暖意。
原因无它,刘姨老家的亲戚寄过糖炒栗子,刘姨放了一些在客厅,当天晚上就被在客厅看电视的他吃完了。
刘姨记住了他的爱好,并告诉了周聿深。
周聿深外出办事,却仍惦记他。
眸光里,周聿深垂头,专心剥糖炒栗子的壳,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是男人挺直的鼻梁,薄唇和优越的下颌连接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周聿深专注,修长的指节不用几秒剥开一个,直接放入叶随口中,温热甜腻在唇齿间荡漾开。
叶随鬼使神差喊了一句,“周聿深。”
一个接着一个,男人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看他,“嗯?”
“没事,叫叫你。”
他才不相信张柯的话,周聿深细致入微照顾他,事事对他体贴,有周聿深在他地方只需要负责吃喝玩乐,是张柯见不得别人好,挑拨离间。
临近晚餐时间,叶随确实饿了,肚子扁扁的,栗子他吃四个,周聿深吃一个,打包盒不等到家就见了底。
周聿深让佣人多休几天班,清水湾只有两人,他们过上了惬意的二人世界。
每天的饭点,叶随洗菜,洗完周聿深切,碰到叶随喜欢吃的食物,周聿深会切一块投喂给叶随。
休闲时间,叶随画漫画只要有张桌子放电脑就行,从书房搬到了客厅,客厅地上铺了厚重地毯,叶随坐在地上也不会冷。
周聿深洗好水果,泡好蜂蜜水,做好这些,叶随没灵感时,他就给叶随捏肩膀放松,叶随灵感来了,他就捧着书籍在一旁无声陪伴。
在家休息两天,周聿深无事之际,甚至学会了做甜品。
现如今摆在叶随眼前的,左边是慕斯蛋糕,右边是提拉米苏。
周聿深墨色的头发自然垂落鬓角,身着深灰色家居服,外加一条碎花围裙,衣袖对折卷起,露出青筋分明的小臂。
“尝尝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碎花围裙是刘姨过年新买还没拆封的,此刻穿在男人身上,满满的人夫感。
叶随用小勺一边尝了一口,然后给周聿深竖了个大拇指。
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是男人第一次做,口感,甜度和家中专业大厨做的区别甚微。
男人智商高就算了,学新东西速度也这么快,他由衷觉得周聿深应该改名字,叫周·无所不能·聿深。
叶随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我想学,你教教我好不好?”
周聿深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学费。”
“亲一下,教你一分钟。”
叶随探起上半身,放假他们基本都待在一起,接吻的次数直线上升。
在厨房,餐桌,客厅,沙发,阳台,浴室,书房,甚至玄关口,清水湾的各个地方都有亲吻过。
原本想着亲一下也没什么,然而听到男人后半句话,他不动了。
一下一分钟,周聿深还不如直接说他们嘴巴一直不分开算了。
男人厚颜无耻!
时光眨眼而过,到了大年初三这天的上午。
周聿深雷打不动早起,去健身房半小时,洗澡再做早餐。
只要有周聿深在,叶随永远是被照顾的那个。
周聿深隔着被褥拍了拍叶随,温声道。“小叶子起床。”
昨晚叶随拉着周聿深看了部电影。
电影还是叶随上大学时候上映的,是他喜欢看的类型。
当初碍于繁忙学业和天价债款,一直没看成。
想着反正不用上班,熬夜起床时间自由。
叶随没睡醒,眼睛没睁开,整个人迷迷糊糊,抱住周聿深的手臂,把手臂当抱枕,往男人怀里拱了拱,嗓音粘稠的犹如一只倦懒的猫。
“不要,我还想再睡会。”
几个月相处下来,青年对周聿深不再有所防备,疏离淡然感消失,展现出鲜活热烈,积极向上的一面,这才是青年最真实的模样。
周聿深食指轻戳了下叶随侧脸的酒窝,倾身贴在叶随耳畔。
“懒虫确定不起?”
“外面下了很大的雪,你不是一直想堆雪人,现在停了,如果你再不起来,待会雪化了就没的玩。”
叶随往被褥里钻了钻,试图挡住通红的耳垂。
男人太犯规了。
说话的语气像在哄小朋友似的,属于网友所说的典型的年上爹系。
“真的?”
“骗人是小狗。”
得到肯定的答案,叶随惊喜的跑去窗户边。
屋内温暖祥和,屋外白雪皑皑。
未成年时,忙着早餐店的生意和学业。
成年后,为了生活,为了还清债务。
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保持紧绷,几乎没有松懈过。
周聿深从背后拥住叶随,下巴放在叶随肩膀。
“想好堆多大的雪人吗?”
“嗯……”叶随停顿,故意刁钻出了个难题,“我想堆个跟院子里那棵大树一样高的。”
“可以,我叫人开推车,把附近的雪全运来咱家院子,你想堆成山都行。”
有人陪着奇奇怪怪,世界上七十亿人口,他想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周聿深这般,能与他灵魂契合的人。
叶随笑弯了眼,他偏头,微干涩的唇瓣倏然亲上周聿深的唇角。
一触即分,周聿深没反应过来,追着想继续。
叶随以为,不刷牙相当于上厕所不擦屁股,就算周聿深不嫌弃,他自己也挺嫌弃的,捂住唇,挣脱男人溜走。
“不要我没刷牙!”
望着叶随乍唬虎离开的背影,周聿深无声笑。
这样的生活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他想和叶随过一辈子。
早在叶随没起来周聿深便准备好外出的保暖衣物。
等叶随吃过早餐,一件件套在叶随身上。
叶随低头,看自己臃肿的身材,里三层外三层像包粽子似的,又看周聿深只穿了基础保暖的三件衣物,他沉默了。
他们过的到底是不是一个季节?
叶随甩了甩手,抬起来费力,他埋怨的,“为什么我穿这么多?”
周聿深帮叶随拉上拉链,最后把保暖手套套在叶随手上。
仗着身高腿长,退后几步,上下看叶随,保证万无一失不会受凉,满意的点头,随即捏了下叶随最近被他养出的肥膘,玩笑道。
“因为我喜欢你变成圆圆的小胖子。”
一本正经西装革履的男人学会了开玩笑,周聿深在叶随心中的完美形象塌了。
男人坏的很。
叶随追到了户外,一把捧起地上的雪握成小雪球,虽然追不上周聿深,但是他可以借助外力。
奈何他的击中率实在低的可怜。
周聿深像是背后长了眼,雪球大部分时候,擦着周聿深的衣角过去。
叶随的气更旺盛了。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男人身边,肆无忌惮的耍小性子。
你追我赶,打打闹闹中,雪人上半身和下半身的两个球被造出来。
周聿深负责把小的球堆在大的球身上,雪人的形状有了,接下来叶随负责给雪人画五官和系围巾。
“乖乖看我这里。”
周聿深在前头,比叶随高二十五厘米,又举着手机。
叶随被周聿深捉弄,气没完全消,双颊鼓起,杏仁眸亮亮的圆圆的,左手拿着给雪人做鼻子的胡萝卜,肥墩墩的外表加上黑白的衣物,和周聿深一对比,活生生像个小企鹅似的手办。
周聿深抓住时机,摁下拍照键,“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叶随也是要面子的,找了几个死亡角度,拍下周聿深的丑照气才消。
下午周聿深陪叶随睡了个午觉,醒来他们决定外出,周聿深开车,没有目的地。
阳光穿透云层,乌云褪去,大地被染上一层金黄。
他们在露天一处空旷的广场停下。
广场开阔,有不少行人带小孩出来晒太阳,雪花融化地面产生不少小水洼。
周聿深和叶随如同所有普通夫夫手牵手散步,叶随眼珠子一转,他蓦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叶随眨了眨眼:“你信不信,我现在去做一件事,你一定会骂我。”
周聿深,“什么?”
“你先答应不能骂我,不能打我。”
“当然不,我什么时候有对你打骂?”
也是,周聿深脾气好到就算他把清水湾炸了都不会惊动他眼皮的程度。
伴侣的纵容是他最好的底气。
叶随胆子变大,找准目光所及之处最大的水坑,双脚同时跳下去,水坑里的水同时溅在两人裤脚。
叶随杏仁眸弯成了月牙,干完坏事他向前小跑,等到他认为的安全距离再回头。
干坏事毕竟是头一次,他扯了下眼皮,生疏的扯了个鬼脸。
“我是故意的,说好的,你不能骂我哦。”
周聿深看了眼湿漉裤脚又看了眼调皮的叶随,顿了数秒,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无可奈何的笑。
“行,不骂,不打。”
周聿深朝叶随所在的位置大跨步靠近,周聿深捏着叶随的鼻尖,没用力,眼底尽是宠溺。
“太调皮了,抓回家把你绑起来打手心。”
“不过你信不信我现在做一件事,你一定会生气。”
“什么呀?”
叶随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在不知觉中,和男人对话,喜欢上了各种语气词。
青年逆着光,琉璃般的瞳仁里只装有一人身影。
周聿深朝叶随勾了勾食指,叶随不明所以凑上前,下一瞬,周聿深猝不及防拉下叶随的围巾,大掌捧着叶随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不让叶随有躲闪的余地,周聿深大掌放在叶随后脑勺,男人吻的很慢,像在品尝一瓶不可多得的陈年美酒,喝的越多越上头。
还是他们附传来近其他人的交谈声,叶随抖了一下,吻才结束。
叶随小口喘息,化成一滩水,腿有些发软,他的舌尖酥酥麻麻的,攥着周聿深的衣领,依靠男人才能勉强站立。
浓密的长睫毛颤了颤,眼眸蒙上一层氤氲水雾,眼尾泛着薄粉,漂亮极了。
他羞怯的环顾周围一圈。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叶随掀开男人大衣外套,脑袋钻进去,咬了一口男人的锁骨,众目睽睽的大街上拥吻,周聿深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你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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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季节和热腾腾的火锅最配,叶随提议晚上吃火锅,广场人流聚集,附近有大型购物商场。
买食材前,周聿深去了商场旁边的奶茶店排队,叶随坐在屋檐下的木椅上等。
忽然,一段对话传入他的耳膜。
“怎么样?”
“周家怎么说?”
男人沉重的叹气。“他们不帮。”
“老头子当初说了,只给我们店面和一笔钱,店面亏损严重,按照你说的,老头子给的钱,我用来给监管局的领导买礼物,结果那些领导礼物收了,却不帮忙,我把房子和车子都卖了。”
“我们什么也没有了。”
女人暴躁的拍了下桌子。
“玛德那个糟老头怎么不早点去死!”
“我们好日子没过上几天,他的目的快达到了,一脚把我们踹走!”
熟悉的音调,叶随顺着声音源处看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早餐店虽然开在人流量爆满的地带,但里面已经不再营业,甚至连灯也只开了一盏,摆设乱七八糟,没了昔日的辉煌。
叶父叶母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底下一片乌青,衣服沾满了污垢,像是几天没换过。
兴许是叶随的目光过于专注,叶母抬眸,恰好与叶随对视,她凶狠恶毒的目光恨不得将人盯出一个洞。
叶母情绪失控,尖锐的指尖指着叶随。
“你个白眼狼休想看我们笑话!别以为你在周家就高枕无忧,过上了好日子,你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家当初指名点姓让你嫁过去,是因为你的——”